李未央的双手依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桶中溅起细微的涟漪。

经脉的剧痛尚未消退，识海的震荡还在持续。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断绝。

幽冥缓缓靠近，残魂凝聚的黑雾轻轻拂过浴桶边缘，没有释放丝毫妖力，只静静注视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人类。

它眼中的疑惑、审视早已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钦佩，那是对强者意志的认可，是对同路人的惺惺相惜。

“真是疯子。”

幽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感叹。

“以人身硬抗数种妖血冲撞，硬生生用意志压下妖气侵蚀，这般决绝，连当年的妖族至尊都少有人及。”

话音顿了顿，它看着李未央紧闭的双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不过……这个世界，本就是属于你们这群疯子的，不是么？”

“畏首畏尾者，永远只能沦为他人垫脚石，唯有敢搏命、敢逆天的人，才能站在巅峰。”

幽冥凝视着桶中摇摇欲坠的身影，只当她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撑。

却不知那副看似脆弱的身躯里，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与痛。

那些深入骨髓的苦楚，是李未央从未对人言说的隐秘，也是支撑她熬过生死劫的唯一执念。

幼时，父母将她丢在乡下别院，只顾着攀附权贵，生而不养，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未曾给过。

后来她凭一己之力踏入武道，崭露头角。

那对冷漠的夫妇却骤然浮现，围着她嘘寒问暖，所求不过是她身上的功绩与荣光。

李未央斩杀大妖的消息传回，她早已预见他们会像饿狼扑食般赶来，却没料到他们竟能凉薄至此。

还有李月瑶，那个从小活在她阴影下的妹妹，表面温顺谦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嫉妒。

借着她的名头攀附青家，最后在她被围杀时，亲手递上了致命一击，笑着夺走了她的一切。

更让她无法倒下的，是未央军的那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