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妇人往人群里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惊叹与唏嘘,指尖还轻轻点了点地面。
“当初谁能想到啊,当年被陈家扔在雪地里,差点就没了的丫头,如今竟有这般大的能耐……”
“什么?你说那谢厂长是被陈家扔的?”
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错愕,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之前听人说,是抱错了呀!”
“这你都不知道?”
先前说话的妇人挑眉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消息太不灵通”的诧异,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老早以前的事了。”
“对对对!”
另一个戴头巾的大娘连忙接话,双手比划着襁褓的模样,眼神里闪着回忆的光,语气笃定。
“就那年下大雪的天,我亲眼瞧见陈家媳妇李秀兰抱着个婴儿襁褓出门,当时还纳闷呢,这么冷的天,怎么抱着孩子襁褓被子往外跑,感情是要扔出去啊。”
“啧啧啧……”
周围响起一片咂舌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摇了摇头,眉头皱起,眼神里满是不忍与谴责。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亲生父母怎么就这么狠心?真是造孽哟。”
人群沉默了片刻,一个穿灰布褂的男人靠在树干上,吸了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沉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报应。”
那些话里裹着的羡慕、惊叹,混着旁人看向陈家时鄙夷的眼神,还有几分刻意讨好谢丽君的巴结语气,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陈算盘的耳膜,更狠狠扎着他的心脏。
他狠狠吸了一口旱烟,烟油的苦涩呛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心头的翻涌。
无数次,或是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或是像现在这样独自蹲坐着时,他都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当年,李秀兰生下这个丫头时,他们没因她是个女娃、又恰逢家里最难熬的光景满心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