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新房的堂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谢丽君坐在桌旁,将帆布包里的笔记本摊开,点着纸上的字迹,把省城的见闻、外贸公司陈主任的叮嘱,还有自己琢磨的新想法。
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给家人和周晋野听,眼神里满是认真。
王桂芬坐在一旁,手搁在膝头轻轻摩挲着布角,听得眉头微蹙,眼里满是茫然。
“卖到外国去?那得坐大船漂洋过海吧?听着就远,会不会特别麻烦?咱能行不?”
谢忠勇倚着椅背,吧嗒着旱烟,烟杆在指间慢慢转动,眉头微锁,眼神里藏着顾虑,沉声道。
“人家要求那么高,要整改要添东西,投入肯定更大,咱们现在刚有点起色,底子还薄,这么折腾,能行吗?”
谢建泰却听得眼睛发亮,身子往前凑了凑,拍着大腿,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急切。
“出口?这可是大好事,那咱们的‘丽野’香辣银鱼,岂不是要出名出到国外去了?干!我觉得这事能干!”
话音落,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周晋野身上。
他始终沉默着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均匀,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良久,他抬眼迎上众人的目光,最后定在谢丽君身上,眼神沉稳又带着几分锐利,语气郑重。
“丽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这条路,比我们之前走的任何一步都难,投入大,变数多,风险也更大。”
“我想清楚了。”
谢丽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更没有半分犹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难,也知道风险大。但我觉得,这是一条能让咱们的事业真正脱胎换骨、走得更稳更远的路。不光是为了多赚钱,更是……”
“想看看咱们海边人自己做的东西,能不能在更远的地方扎下根。陈主任也说了,为国家创汇,这也是件光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