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晚上,吃过晚饭,一家人陆续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堂屋里。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暖意。
谢忠勇伸手将桌上的几个本子一一摊开,指尖点着纸页,眼神沉凝地看向众人。
“今儿个把账目都理一理,也好明明白白过年。”
谢丽君记的“手工坊”、“鱼丸子”明细账。
周晋野和谢建泰一笔一划记的“运输队”流水账。
还有家里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的日常开支账,厚厚薄薄摞在八仙桌上,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
王桂芬把煤油灯芯又拨了拨,火苗“噗”地蹿高,将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谢丽君摩挲着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封面还泛着油墨的光泽,她顺手抽出别在笔记本上的钢笔。
这是她用第一批供销社结算的货款特意奖励自己的,笔杆被摩挲得温热,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账本归拢,开始汇总。
“阿爸,阿妈,哥哥们,晋野。”
她抬手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清亮得像浸了月光,“咱们来算算今年的总账。”
谢丽君的声音在静得能听见虫鸣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点着手工坊的账本,眼神明亮而笃定。
”手工坊这边,从春天支起摊子做到现在,主要收入是贝壳工艺品,还有淡菜干、虾酱这些海产加工品。”
“扣除给赵婶她们的工钱、海边收原料的成本、还有给供销社的返点,净收入就在这儿。”
她伸出食指点在本子上那个红笔圈起来的数字,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接着她将手工坊的账本推到一边,拿起运输队那本边角有些磨损的账册,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运输队是下半年才正式跑起来的,主要收入是运费,还有因为运输及时,咱们自家货能多卖些价钱的部分。”
“扣除油钱、车辆维修保养费、过路费,还有给二哥开的工资,净收入是这个数。”
她提笔在纸上快速演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