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海吃了这个大亏,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暂时偃旗息鼓。
陈明薇也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平日里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消停了不少。
谢家这边,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机帆船出海一趟比一趟顺畅,舱里的鱼虾蟹蚌堆得冒尖,收获稳稳当当。
贝壳工艺品的生意也渐入佳境,镇上那个摊主几乎每隔十天半月就蹬着自行车跑来,搓着手催着要货,给的价格也格外公道。
谢家小院整日里锤声叮当、笑语不断,忙碌却处处透着希望,连带着赵寡妇、孙大娘等几个跟着学手艺的“学徒”家庭。
日子也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她们见了谢丽君,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笑意,嘴上更是感激不尽。
这一切,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陈明薇的心上,日夜折磨得她寝食难安。
她扒着院墙头,死死盯着谢家的方向,看着谢丽君穿着虽不崭新但干净合体的衣裳。
脊背挺得笔直地从村里走过,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见人就瑟缩的小媳妇,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沉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村民们看谢丽君的眼神,也从以往的同情,变成了羡慕、佩服,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巴结。
而她陈明薇呢?
男人在公社依旧不太顺,家里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但比起谢家的红红火火,就显得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憋屈。
她往日里最爱挂在嘴边的“干部家属”身份,在实打实的经济差距面前,似乎也没那么光鲜亮丽了。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连她爹陈算盘,偶尔吃饭时也会咂着嘴念叨两句:“谢家那丫头,是真有点本事。”
“凭什么?”
夜深人静时,陈明薇一头扎进被窝,死死咬着被角,恨得几乎要将牙龈咬碎,眼睛瞪得通红,满是不甘和怨毒。
“她谢丽君一个没念过几年书的村妇,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成了能人了?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捡了点破贝壳,弄了条破船吗?”
“有什么了不起,她能做,我陈明薇难道就做不得?我比她差在哪儿?我男人还是公社干部呢!”
嫉妒和不服输的劲头,像野草般疯长,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