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谢丽君去送饭,看到谢建泰正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热桐油,用刷子一点点涂在补好的船缝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周晋野则在旁边,用一把锉刀,仔细打磨一个手工车出来的铜质小零件,那是替换损坏的油阀用的。
“二哥,晋野,吃饭了。”谢丽君把篮子放下。
谢建泰抬起头,满脸是汗,却笑得灿烂:“丽君,你看,这块补得多平!等桐油干了,再打磨上漆,绝对不漏水。”
周晋野放下锉刀,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看着逐渐变样的船体,眼中也有一丝满意。
“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主体和机器应该能收拾得差不多,驾驶棚和舱室可以慢慢弄。”
“一个月……正好赶在禁渔期结束前。”
谢丽君盘算着。
有了船,就能去更远的海域,寻找更丰富的渔获,甚至……尝试捕捞一些经济价值更高的海产。
贝壳工艺品的路子打开了,但原料特殊贝壳和深海渔获,将是他们下一步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修船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住所有人。
北面小弯角虽然偏僻,但偶尔也有去那边钓鱼或捡柴的人。
很快,村里开始有零星的传言。
“听说了吗?谢家那倒插门的女婿,不知道从哪弄了条破船,藏在北边水洼子里,整天叮叮当当地修呢。”
“真的假的?谢家要置船了?”
“破船有啥用?修好了能出海?”
“谁知道呢,谢家最近邪性,搞贝壳都能赚钱,弄条船也不稀奇。”
这些传言自然也传到了陈明薇和李老栓耳朵里。
陈明薇先是嗤之以鼻:“破船?就谢家那穷酸样,还能修得起船?别是捡了条烂木头回来当宝吧!”
但没过两天,她男人从公社回来说,好像有人看到周晋野在废品站淘换旧零件,还打听过柴油机配件的事。
陈明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真的?
谢家真要鸟枪换炮了?
嫉妒和不安再次啃噬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