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间的墙壁在流血。
不是比喻。金色的液态金属从壁面的管线接口处涌出来,一股接一股,沿着曲面向下淌,汇成溪流,朝苏毅脚下蔓延。
液态金属不是乱流。它有方向,有目的。前端凝结成锥形的尖刺,尖刺的分子排列密度和光塔外壁一个级别。
第一根刺从左侧扎过来。
苏毅侧身,管钳横扫。钳头砸中刺尖,法则编程随击注入,强力常数归零。金属刺的前三十公分碎成粉末,但根部立刻再生,速度快得看着就烦人。
第二根。第三根。第五根。
球形空间五十米直径的墙面上,金色液态金属像水蛭一样从十几个出口同时灌入。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没过了鞋底。粘稠的金属液体在试图攀附他的脚踝。
苏毅跳开两步,管钳朝脚下连砸三下,把黏上来的金属液敲散。
双线作战。
他抬头扫了一眼核心球体。第一层被他拆掉的四百二十一条裂纹,已经自愈了两百三十条。恢复速度还在提速。防拆协议的运行逻辑很简单,你拆多少我长多少,同时给外面的翼人加餐。
齐锐的定向激光脉冲又打进来了。莫尔斯码的间隔短到快连成一片。
“三号方向全灭。七号方向剩九台。白虎爪钝了。”
九台。三号方向最初配了十七台天火机甲。
苏毅抬手挡开一根从头顶扎下来的金属刺,管钳顺势一搅,将刺身绞碎。碎片落进地面的液态金属层里,一秒之内重新凝聚。
杀不完。
跟外面的翼人一个德性,核心在供能,这些防御性液态金属永远有再生的本钱。
苏毅低头看了眼脚下。金属液面已经漫到脚踝上方两指宽了。
他把管钳竖起来,钳头杵在核心球体表面。第二层的结构图还摊在法则透析的视界里。六百多条裂纹,每条背后三层联动链,精雕细琢一条条拆,按刚才的速度算。
四十分钟。
外面撑不了四十分钟。
金属液面涨到了小腿。一根特别粗的刺从正面刺来,苏毅管钳横档,钳身和刺尖对撞,火星在金色液面上弹了几颗就灭了。
不能这么拆了。
苏毅的目光钉在核心球体第二层外壳的一处接缝上。
法则透析标注出这处接缝是第二层所有联动链的共用承重节点。打个比方,六百多条裂纹是六百多根钢筋,这个节点是浇筑钢筋的那块混凝土底板。
底板在,钢筋怎么拆都会长回来。
底板没了,六百多根钢筋同时失去锚定,结构自己散架。
但直接砸烂底板会触发三层空间的联动塌缩。能量当量够把这个折叠口袋连同半个南极一块炸上天。
除非底板不是被砸烂的,而是自己坏的。
苏毅把管钳从球体表面拔出来,甩开钳头上挂着的金属液滴。然后重新贴上去。
钳口卡住接缝处那个拇指大小的承重节点。
法则编程启动。
这次写入的不是强力常数的修改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