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钳上的高维碎屑越来越烫。
往下走。
通道的螺旋坡度不大,大约十五度。每走一圈,法则透析显示的深度数据就往下跳一截。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两百米。
通道到头了。
前方是一道光门。不是金色,是纯白。白到没有任何光谱成分,像一块被抽空了所有颜色信息的绝对空白。
光门的框架是塔壁同款的超导复合材料,但更古老。表面的微观磨损痕迹被法则透析读取后,时间标尺指向三万两千年前。
门框正上方,刻着一行字。
不是符文。不是编码。
是字。
笔画粗犷,刀刻斧凿,一笔一画砸进金属里的深度超过两毫米。字体古朴到了极点,但每一个字苏毅都认得。
古华语。
“吾以此身为锁,封万世之罪。若锁已朽,持此血脉者,请将此噩梦终结。”
苏毅站在光门前,把那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管钳杵在地上,金属底端磕在超导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三万年。
一个人焊死在一台机器里,当了三万年的看门老头。
苏毅抬手,掌心按上光门表面。纯白色的光在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中心向两侧分开。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
光门无声洞开。
门后,是一个球形空间。直径不超过两百米。空间正中央,一团由无数金色管线、晶体节点和超导线圈纠缠在一起的球状物体,在缓慢地、艰难地旋转。
创世引擎。
而在引擎的正中心,苏毅看到了一具人形的轮廓。
那具轮廓已经和机器融为一体。皮肤变成了金属,骨骼变成了管线,脊椎变成了主轴。唯一还保留着生物特征的,是一双眼睛。
眼睛睁着。浑浊的,疲惫到了极点的眼球,转向了洞口处那个扛着管钳的身影。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工具带了?”
苏毅拧了一下管钳的调节螺纹。
“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