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外。苏毅没有任何搭讪或者反驳的动作。
他背对着这群国内顶尖的半导体大拿。弯腰半蹲在自己那个掉漆红铁皮工具箱前面,直接上手在常年堆积的油污工具堆里翻找。
几把满是油泥的活口扳手被他粗暴地拨开,撞击铁皮箱底发出清脆的闷响。
摸至箱子最底层。苏毅两根手指捏出一把带黄色塑料柄的十字起子,看了一眼嫌不对,又扔回去。重新摸出一把长柄的一字劈刀螺丝刀。
黄色塑料手柄已经发黑包浆,表面沾满了不知何年何月的机油垢。扁平的金属批头边缘带着磕碰出来的明显缺口,侧端甚至还糊着一块干涸发硬的黄油残渣。
苏毅转过身,捏着这把破螺丝刀,大步走向工作台上那台精密到代表人类工业皇冠的光刻机核心模组。
“你想干什么!”张院士扒着桌沿的手背青筋根根暴突。
在张院士大脑那本已混乱的沙盘推演中,这把螺丝刀的厚度足有两毫米。任何宏观暴力的触碰,都会导致底座步进电机齿轮发生不可逆疲劳。纳米级别的引导齿牙会被这种蛮力当场斩断。这台极其脆弱的光学设备将彻底瘫痪。一旦强行开机,失控的能量会在零点几秒内掀翻整个厂房。
“没调平是吧。”
苏毅停在工作台前,右手直接抬起。
那把布满豁口和黑油的一字螺丝刀,极其粗暴地怼进了EUV发生器核心步进导轨与第一块多层钼硅反光镜基座之间。那是一条窄到连A4纸都插不进去的微缩检测缝隙。
金属刀头强行挤入。
几名老专家胸腔里的气被瞬间抽干,同时倒吸了一大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中年专家扔下手里的记录板,不顾一切地往前猛扑,张开双臂想要去夺下那把该死的夺命起子。
站在侧方的雷建国冷着脸横跨一步。粗壮的手臂宛如液压钢柱,直接横在中年专家胸口。海军少将强悍的体能爆发出极强的制动力,将失去理智的研究员死死拦压在一米开外。
“退后。别干扰他。”雷建国警告着。
苏毅右手虎口一紧。
拿住发黏的塑料刀柄,动作如同撬动路边生锈的下水道井盖一般,向左侧猛地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