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音爆开。管钳击打的是空气,但法则冲击波精准贯穿了悬浮的材料团。
硅晶微粒被这股力量猛然压紧。分子间距骤降。碎散的二氧化硅原子在法则的暴力编织下,重新排列成极其规整的晶格阵列。
一颗透明的微晶球在半空成型。直径不到两公分。纯度高到连光线穿过都不产生任何散射。
苏毅左手翻过来。管钳再砸。
第二下。
石榴石碎粒被同样的力量吞没。钇铝原子重组,氧键搭建,分子晶格链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完成自组装。
第三下。
空气中的碳化杂质被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直接弹飞出三米远,落在垃圾桶里。
所有的脏东西被彻底扫除干净。
苏毅收起管钳。
两团高纯度光学材料悬浮在掌心上方。左边是无暇的硅晶微球,右边是密度极高的石榴石颗粒。材料分离完毕。
苏毅用两根手指从硅晶微球上掐下大约五分之一的量。那团透明的原子簇顺从地脱离母体,飘进苏毅随手打开的工具箱里。石榴石也被精确地掐走百分之二十,落入同一个工具箱。
他的。
合同完成。
张院士一直盯着那两团悬浮的材料。他的手在抖,但原因完全变了。
这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搞了一辈子极紫外光学,实验室里的超净间恒温恒湿,进去之前要穿三层防尘服过两道风淋室。光学镜片的抛光在无震动的花岗岩基座上进行,用的是原子力显微镜逐层检测。
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把管钳敲了三下空气。在充满铁屑和焊渣的厂房里。隔空完成了原子级别的材料提纯和重组。
苏毅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箱子里剩余的百分之八十残渣被他整个端出来,倒在钛合金工作台上。碎裂的钼硅反光镜残片、扭曲的步进导轨碎块、炸碎的锡液滴发生器微管混在一起,乱成一锅金属粥。
苏毅右手管钳往台面上一拍。
整张工作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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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之力从管钳的接触点呈球面扩散,穿透每一块残骸。
微观干涉全功率灌入。
那些碎得不成形的钼硅多层膜残渣,开始自发运动。一层钼原子铺展开来,厚度精确到零点二八纳米。硅原子紧跟其后,覆盖在上方。钼。硅。钼。硅。交替叠放,四十层,八十层。
法则视野下,每一层的厚度偏差不超过零点零一纳米。
圆形的多层反射镜片在钛合金台面上逐渐成型。直径三十五公分。表面绝对平坦。
中年专家浑身发僵。他机械地从随身携带的仪器箱里掏出一台便携式极紫外折射检测仪,手指哆嗦着接通电源。
张院士一把夺过检测仪。
探头对准那片正在台面上自组装的镜片表面。
数据跳出来了。
张院士的瞳仁猛然放大。
检测仪的液晶屏上,表面粗糙度的读数停在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实验室、任何论文、任何国际会议报告中见过的数字。
RMS零点零零三纳米。
原厂最顶级的钼硅镜片,RMS是零点零四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