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女人问。
苏毅想了想。“不要钱吧。发条弹簧是旧钟上拆的,音梳齿是废料磨的。材料成本不到两块钱。”
女人摇头。扫码,转了五百。
“太多了。”
“不多。”她把八音盒装进随身的帆布袋里,拉上拉链。“三年了,跑了四家钟表店,都说没法修。”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曲子是他求婚的时候写的。去年人没了。车祸。”
苏毅站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把镊子,没吭声。
女人走了。
弹幕过了好几秒才开始动。
“操。”
“谁切洋葱了。”
“那三个修复的音符……就是她老公写的旋律里最重要的三个音。”
苏毅拿抹布擦了擦台面上八音盒留下的木屑。
他没煽情,没安慰,没说任何多余的话。修东西就是修东西。
一条超级弹幕飘过来。还是之前那个ID。
“苏工。谢谢。”
苏毅把抹布扔进桶里。拿起下一台待修的电风扇。
前罩卡扣断了两个。扇叶有裂纹。
“下一个。”
弹幕慢慢恢复了日常的热闹,但底下始终压着一层什么东西,让今天下午的直播间,跟以往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苏毅没注意这些。他在修电风扇。扇叶裂纹用AB胶补了,前罩卡扣用铜丝做了两个替代件。通电,三档风速正常。
【修复完成。获得维修点:320。】
门口又来人了。一个中年男人,秃顶,手里提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老板,这收音机还能修不?我爸留下来的。全波段的。现在只剩中波有声,短波全哑了。”
苏毅接过来掂了掂。红灯牌。铁壳子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