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继续刷。苏毅继续修。洗衣机的问题是电容老化,排水阀拉线断了。他蹲在地上修了二十分钟,满手肥皂水味。
铺子门口有脚步声。
苏毅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卷帘门外面。三十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木头盒子,巴掌大,漆面磨得露了底。上面雕着几朵花,看不出是什么花了,被磨得只剩轮廓。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苏毅擦了擦手。“修东西?”
“嗯。”她走进来,把木盒子放在工作台上。
苏毅拿起来看了看。八音盒。底下有个上弦的旋钮。他拧了两圈,没声音。
“坏多久了?”
“三年。”
苏毅翻过来看底部。四颗小螺丝已经锈了两颗。他拿精密螺丝刀拧了半天,螺丝帽打滑。换尖嘴钳夹住螺丝帽硬拧,拧下来的时候螺丝杆断在木头里。
底盖打开。
里面的机芯很小。黄铜的滚筒上刻着细密的凸点,旁边是一排钢质音梳。发条弹簧断了,从中间崩开的,两截弹簧卷在机芯里乱成一团。
音梳有三根齿断了。
苏毅拿镊子把断掉的发条弹簧挑出来。卷得太紧,弹簧钢已经出现了金属疲劳的横纹。
“发条断了,音梳也缺齿。这种老八音盒的配件不好找。”
女人没说话。
弹幕注意到了这个人。
“这姐们谁?”
“八音盒?什么年代的古董?”
“等等,刚才问爱情能不能修的是不是她??”
苏毅没注意弹幕。他把机芯整个取出来,放在台灯底下。
滚筒上的凸点排列他认得。小星星。这首曲子的音钉排列方式很常见,入门级的八音盒都用这个曲目。
但这台的滚筒上刻了两排曲目。第二排他不认识,音钉排列很密,旋律复杂。
“第二首是什么曲子?”苏毅问。
女人沉默了两秒。“他写的。”
苏毅没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