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推?不是开进去?”
“前悬挂摆臂弯了,你再开就不是修车,是修人了。”
小伙子叫了两个朋友,三个人把兰博基尼推进了铺子。车身太低,过门槛的时候底盘刮了一声,三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苏毅没啥反应。他修过航母。
千斤顶支起右前角。苏毅钻到车底下,拿十七的开口扳手拆下摆臂的固定螺栓。碳纤维的底盘护板上全是花坛泥巴。
摆臂拿出来。锻造铝合金的,弯了。
苏毅把摆臂架在台虎钳上,拿那把祖传的管钳顶住弯曲点。另一只手抄起八磅锤。
小伙子在旁边看着,脸绿了。“老板你不是要。”
“砰”的一声。
八磅锤砸在管钳柄上。管钳把力道传到摆臂弯曲处,锻造铝在暴力约束下回弹。
一锤。角度回来了十度。
再一锤。十五度。直了。
苏毅松开台虎钳,拿直尺比了一下。误差零点三毫米。出厂标准是正负一毫米。
“这他妈也行?”小伙子的朋友在旁边张着嘴。
翼子板的凹陷更简单。苏毅从工具包里翻出一组吸盘式钣金拉拔器,这东西十五块钱一套,修电动车壳子用的。吸盘贴在凹陷中心,往外拽。铝合金翼子板在拉力下慢慢回弹。
三次。翼子板面基本恢复。还有一小块浅坑,苏毅拿原子灰补了一层,砂纸打磨,现场调漆。
调漆这活儿他从小看爷爷干。不用色卡,肉眼对色。手里的喷罐换了三种漆,最后一层亮橙色扫上去,跟旁边没刮的漆面衔接得天衣无缝。
摆臂装回去。底盘螺栓拧紧。千斤顶放下来。
保险杠的错位用巧劲掰了掰,卡扣重新扣上。大灯碎了那只没法修,苏毅拿胶带贴了个临时封口。
“大灯总成你去4S店订一只,自己换就行,四颗螺丝的事。”苏毅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少钱?”小伙子问。
“八百。”
“八百?你修的可是兰博基尼。”
“我修的是翼子板和摆臂。跟什么牌子没关系。铝合金就是铝合金。”
小伙子扫了八百块钱。三个人把车推出铺子,打火,走了。跑了两百米的时候,路口的煎饼摊(便衣警察)站起来看了两眼,又坐下了。
苏毅买了碗馄饨回来。坐在工作台前吃,眼睛盯着那辆兰博基尼开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