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表面那层黄色的骨质涂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晶格在不停地抽调涂层材料去“修复”根本不存在的损伤。
五分钟。涂层耗尽。
苏毅拿起旁边那把二代脉冲枪——PVC管子改的那把——对准碎片开了一枪。
碎片炸成了粉末。
一枪。
高卫国在旁边看呆了。
“这东西能量产吗?”赵建军问。
苏毅把剥线钳放下。
“不能。噪声源得用法则编程写。全世界能写法则编程的就我一个。”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但是——”苏毅转回工具台,拽过一张新的草稿纸,“如果我把噪声源固化到一种介质里,让介质贴在鳞甲表面就能自动运行,那就不需要我亲手一个一个写了。”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圆。
“我需要一种能粘在鳞甲上、不容易脱落、而且能导入法则代码的东西。”
铅笔尖点在圆圈里。
“胶。”
苏毅抬头看高卫国:“去找两管环氧树脂AB胶。五金店那种就行。再找点石墨粉——铅笔芯磨碎了就是。”
高卫国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风。他转身就跑。
赵建军站在原地,看着苏毅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电路图。
图纸上标注的核心部件:环氧树脂胶+石墨粉导电填料+法则编程噪声源。
投送方式一栏,苏毅画了个管子,旁边写了两个字——
“气枪。”
打鸟的那种。
赵建军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要用打鸟的气枪往一百二十米高的远古巨兽身上糊胶水。
“齐锐的鳞甲样本还有四个小时到。”赵建军提醒。
“等不了。”苏毅头也不抬,“先拿坑里那头变异体的甲壳试。原理一样——都是活性晶格,只是密度等级不同。变异体甲壳上能跑通的方案,放大参数就能打远古个体。”
他撂下铅笔。
“另外,让美国人别浪费弹药了。常规武器打那些东西等于给它们做全身按摩。炸弹的冲击波反而会加速它们体表血液循环,帮它们消化吃进去的金属。越打越精神。”
赵建军拿起电话。
苏毅低头继续画图。管钳搁在桌角,钳口上还沾着早上啃馒头掉的渣子。
窗外,停机坪上那排残破的天火机甲在夜色里站成一列。动力炉全灭了,空洞的胸腔对着漆黑的天空。
得快。
安克雷奇还有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