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团热源。
是四团。
编号最近的那个就在塞拉菲尔德正下方七千米处。蜷缩的姿态,矿化结晶层已经出现大面积龟裂。它在动。
苏毅把感知范围往外扩。第二团热源在大西洋中脊下方,距离地表一万一千米。体型巨大,身体呈蛇形蜷曲,脊背上有规律排列的鳍状突起。矿化层比第一团厚得多,但龟裂同样在扩大。
第三团。南太平洋板块深处。这东西不是蜷着的,它趴着,四肢撑开,占据了一个横跨三公里的地下空腔。两侧肩胛位置有折叠的翼状结构。
第四团在阿拉斯加地底。最小的一团——相对而言。体长也超过了三百米。矿化层最薄,龟裂最严重。
苏毅收回铜线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怕。是信息量太大,精神力透支。
“有几个?”赵建军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出来。苏毅在山丘上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接的。
“我能感知到的,四个。”苏毅报了坐标和大致体型。“但四十二赫兹的脉冲覆盖范围远不止这四个点。可能还有更深的,我够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多大?”
“塞拉菲尔德下面那个,身长估计在两百米左右。大西洋那个更大,我没量完就被弹出来了。”
又一段沉默。
“你觉得虫王叫得醒吗?”
苏毅看着远处核电站那个黑洞洞的塌陷坑。
“矿化层已经在裂了。它在用核电站残留的核废料当增幅器。铀235的衰变能量被超导环吸收转化成低频脉冲,打下去的劲比纯生物电大几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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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了算时间。
“最快的那个——阿拉斯加地底那个,矿化层最薄。按现在的脉冲强度,可能几个小时就会破壳。”
赵建军骂了一句粗话。
苏毅没搭腔。他在想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叫醒了然后呢?这些东西在地底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醒过来会听虫王的?
答案在五分钟后自己来了。
地面开始摇。
不是地震仪上的波形——是脚底板能直接感受到的、连绵不断的震颤。塞拉菲尔德核电站厂区中央的塌陷坑边缘继续扩大。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从边缘跌落坑底,发出延迟了好几秒才传上来的回响。
然后,坑里发出了声音。
不是虫王的咆哮。虫王的声音苏毅听过——高频、尖锐、带金属共鸣。
这个声音是低的。低到几乎听不见。整个山丘在跟着共振。苏毅脚下的泥土在跳。望远镜的支架倒了两台。
麦克雷恩中校抓着一棵歪脖子树站稳,脸上全是土。
坑洞深处亮了。
不是火光。是一种极冷的蓝白色。
蓝白色的光从坑底往上升腾,照亮了坑壁上层层叠叠的岩层断面。光源在上升。
苏毅用法则视野往坑底扫。
一个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