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的交易员刚刚为纳斯达克指数的又一个新高举起咖啡杯,哈德逊河口的风原本还带着咸湿的暖意。下午三点零一分,整个纽约金融区的电子屏,在同一个瞬间,被掐断了电源。
那些跳动着的、决定全球资本流向的鲜红与翠绿,定格成了满屏灰白色的噪点雪花。
没有预警,没有声响。
龙国设下的轨道频率干扰仪还在稳定运行,但那是针对大气层外的封锁。这一次,敌人,在内。
灰白色的积雨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粗暴地撕开。
一个直径三十公里的灰色圆盘,由于体积过于庞大,在它降下的一刹那,整座曼哈顿岛从盛夏的午后,被拖入了不见天日的极夜。
它没急着开火,也没释放激光,而是以一种绝对违背流体力学的静默姿态,悬停在世贸中心一号大楼的塔尖上方不足百米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气压在骤增!摩天大楼的钢化玻璃幕墙,在恐怖的自重挤压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如同冰河世纪的哀鸣。
“主啊……”
自由女神像下,成百上千名游客失魂落魄地跪伏在水泥地上,他们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那层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底层甲壳,再无他物。那不是建筑,那是天空本身塌了下来。
“里根号”航母编队在哈德逊河口疯狂鸣响汽笛,那声音不再是威慑,而是野兽濒死前的悲鸣。
两架负责巡逻的F-35战斗机试图抵近观察。这种号称世界最顶尖的五代机,在靠近飞船外壳五公里的空域时,驾驶舱内响起刺耳的警报。“飞控系统失效!引擎熄火!”飞行员最后的呼喊被截断,发动机进气道被一种暗红色的、活体般的生化粘液瞬间堵死,火光在半空中爆开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随后拖着烧焦的残骸,无声地坠入深海。
这是彻头彻尾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三十分钟内,全球三个坐标点同时告急:纽约、巴黎、东京。
巴黎。凯旋门上方的天空被同样的阴影覆盖。这种名为“巢穴级”的殖民舰,表面包裹着类似昆虫甲壳的六边形晶体。塞纳河的水位在某种未知引力场的作用下疯狂抬升,倒灌入河岸,淹没了那些百年历史的咖啡馆。法国国防部的通讯指令甚至传不出爱丽舍宫的大门,所有的电子通讯线路,被飞船自带的强磁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驻欧美军的最高指挥官用力推开窗,他想看的是战术地图,看到的却是……那艘飞船底部,缓缓吐出的一根根水桶粗细的、蠕动着的生化线缆。这些线缆像是寄生虫的口器,精准无误地扎进巴黎市中心的变电站、地下光缆汇聚点,甚至连卢浮宫地下的排污管道都没放过。
“它们在……掠夺我们的文明基础。”指挥官手里的战术平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这不是战争,这是拆迁,是把整座城市当成电池和养料的榨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