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海拔五千米的稀薄氧气更让人窒息的东西——无知。
偌大的指挥厅,汇集了整个华夏最顶尖的一批大脑。搞物理的,搞材料的,搞航天的,每一个拎出去,都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可现在,他们都像一群第一次见到火的原始人,围着那块巨大的、实时传输着“水银球”影像的全息屏幕,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所有的屏幕上,只有一行不断重复的、冰冷的数据。
【目标无反馈】
【目标无反馈】
【目标无反馈】
“它就像一个绝对意义上的黑洞,但又不具备黑洞的任何物理特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挫败,“我们朝它发射了从无线电波到伽马射线的所有频段,结果就像把一把沙子扔进了太平洋,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反射,不吸收,不传导。
这三个“不”,像三座大山,压垮了人类建立起来的整个物理学大厦。
赵建军站在屏幕前,拳头捏得死紧。他不是科学家,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看得懂屏幕角落里那段刚刚从最高机密频道传来的卫星录像。
录像里,一枚从北美某基地发射的、携带着战术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精准地扑向那个悬停在昆仑山上空的黑色球体。
然后,就在导弹即将触碰到球体外围那片无形空间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
那枚代表着人类顶级暴力美学的武器,连同它内部那颗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核弹头,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样,凭空,彻底地,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录像结束,指挥厅里一片死寂。
“这仗,没法打。”一个年轻的将领,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这不是悲观,这是陈述事实。
就在这时,指挥厅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苏毅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油污的工装,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和这里肃杀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情况怎么样?”他问赵建军,眼睛却已经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