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杀勿论。”
四个字,从副总指挥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比脚下那台正在咆哮的推土机还要沉重。
通讯员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挺直了腰杆,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狼牙口,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沟,从这一天起,在所有敌我双方的地图上,都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一个存在,却又不存在的禁区。
五天。
仅仅五天。
当最后一辆压路机,在平整如镜的黑色跑道上,完成最后一次碾压,然后缓缓熄火时。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还有那些从现代过来的工程队师傅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一条长达八百米,宽五十米的黑色长龙,就这么静静地卧在山谷中央。在正午的阳光下,它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像一块从天外坠落的、巨大的黑曜石。
平整,坚硬,充满了现代工业那不加修饰的、冷酷的美感。
“这就……完事了?”李云龙站在跑道边上,用脚尖使劲地碾了碾,那感觉,比城里最阔气的洋行门口铺的石头地,还要结实。
他身旁,那个工程队的王师傅,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递给李云龙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清冽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李团长,在我们那,这叫‘基建速度’。要不是材料得从‘门’那边一点点运,别说五天,三天就给你铺利索了。”王师傅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股子骨子里的骄傲。
李云云看着手里的“大前门”,又看了看王师傅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咧开嘴笑了。他没见过这种烟,但觉得,这烟抽着,比他缴获的那些日本货,带劲。
“好!好啊!”副总指挥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在跑道上,皮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他的一生,都在这片黄土地上,用双脚丈量着战争。他走过雪山,走过草地,走过泥泞的沼泽,走过被炮火翻烂的山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走在这样一条,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平坦、宽阔的“马路”上。
他知道,这不是路。
这是通往胜利的,天梯。
就在这时,那扇屹立在山洞尽头的巨大光门,再次起了变化。
光门内的景象,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充满了未来感的白色机库,而是变得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苏毅的身影,从光门中缓步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苏先生,您看,这‘停鸡坪’,修得咋样?”李云龙掐了烟,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苏毅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纯净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崭新的跑道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可以了。”
“准备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