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一门107火箭炮上,用他那脏兮兮的袖子,一遍遍擦拭着冰冷的炮管,脸上的表情,就跟进了洞房的新郎官见了自家媳妇一样。
“都看见没有!这他娘的才叫炮!老子以前玩的那些,跟这玩意儿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他拍着炮管,冲着周围目瞪口呆的战士们吼道。
师长和旅长也是看得两眼发直,他们围着那堆积如山的军火转了好几圈,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这手笔,已经不能用“豪横”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把龙王爷的家底给掏空了。
“老李,你先下来,像什么样子!”赵刚看不下去了,上前想把他从炮上拽下来。
“我不!”李云龙把炮管抱得更紧了,“这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以后这就是我老李的炮兵营!不,炮兵师!”
山谷里一片哄笑。
副总指挥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他走到苏毅身边,目光却落在那三十门狰狞的火箭炮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苏先生,这……这些铁家伙,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威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苏毅的回答很简单。
“好!说得好!”副总指挥一拍手,“那我们就来实践一下!李云龙!”
“到!”李云龙立马从炮上跳了下来,一个立正。
“给你个任务,马上组织人手,把这玩意儿给我拉到后山靶场去!今天,老子要亲眼看看,这三百六十发炮弹一起上天,是个什么光景!”
“是!”李云龙一听这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转身就要去招呼人。
“等等。”苏毅开口了。
李云龙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苏先生,还有啥事?”
“你会用吗?”苏毅问。
李云龙一愣,随即拍着胸脯,理直气壮:“这有啥难的?不就是把炮弹塞进去,再点个火吗?老子当年玩没良心炮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围的战士们又是一阵哄笑。
苏毅摇了摇头,走到一门火箭炮前,指着炮管和基座上的几个刻度盘:“这叫火箭炮,不是没良心炮。发射出去的是火箭弹,有自己的动力。它的弹道是弧形的,不是直来直去。想要打得准,需要计算射击诸元,包括方向角和高低角。”
他看着一脸懵懂的李云龙和同样听得云里雾里的将领们,继续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这里的瞄准偏上哪怕一毫米,几公里外的落点,可能就偏出去几十上百米。”
一席话说得现场鸦雀无声。刚才还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二踢脚的战士们,这才意识到,这东西,是个技术活。
“那……那咋办?”李云龙挠了挠头,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算来算去的玩意儿。
“没有工具,就造一个。”
苏毅说完,转身就走到旁边那堆刚刚卸下来的建材边上。他捡起一根废弃的木条,又从一堆钢筋里抽出一根细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两只手拿着木条和钢筋,就那么站着,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开始动手。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
只看到他双手仿佛带着残影,那根粗糙的木条在他手中,像是面团一样被塑形,木屑无声地剥落。那根坚硬的钢筋,也被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地弯折、截断。
不到一分钟。
一个结构简单,却无比精巧的木制象限仪,还有一个简易的、带着十字准星的瞄准镜,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木头表面光滑如镜,连接处严丝合缝,那根钢筋做成的指针,稳稳地悬在刻度盘中央,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