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参谋长用指挥棒指着大同,语气沉稳:“按照原定计划,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大同。拿下这里,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煤炭,兵工厂才能真正开足马力。虽然日军有一个师团驻守,但凭借我们的新装备,啃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什么时间?”旅长猛地站了起来,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参谋长,你太保守了!现在我们手里有坦克!有这玩意儿!”他指着窗外那五个被伪装网盖住的庞大轮廓,“还去啃什么煤矿?那不是用牛刀杀鸡吗?”
他一把夺过指挥棒,狠狠地点在了“太原”两个字上。
“打!就打他娘的太原!筱冢义男的老巢!把第一军司令部给他一锅端了!那才叫过瘾!你想想,咱们的坦克往太原城里一开,那帮狗日的小鬼子,不得吓得尿裤子?”
这话一出,屋子里大部分人都呼吸一窒,随即眼中都冒出了火热的光。
打太原!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同意旅长的意见!”李云龙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这一个月几乎是睡在坦克驾驶舱里的,对这“铁王八”的厉害,比谁都清楚,“师长,副师长!咱们现在鸟枪换炮了,不能还按以前的老黄历办事!大同那煤矿,它又不会跑!等咱们端了太原,把筱冢义男的脑袋挂在城楼上,整个山西的小鬼子都得懵圈!到时候,别说一个大同,就是整个华北,还不都是咱们的?”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我反对!”参谋长也急了,他一把将指挥棒抢了回来,“胡闹!简直是拿我们最宝贵的家底去赌博!你们知道太原的防御有多恐怖吗?城防工事是日本人经营多年的,外围还有数个据点群拱卫。我们的五辆坦克是厉害,可一旦陷入巷战,被敌人的步兵炮和反坦克壕沟缠住,怎么办?这五辆坦克,是苏先生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是我们唯一的王牌!一旦有任何损失,我们拿什么来弥补?”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苏毅。
“苏先生,您是技术专家,您来说说,这坦克的油料和弹药,能支撑我们打一场多大规模的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苏毅身上。
苏毅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摊了摊手:“油,是高标号的柴油,我从那边带来的,总量有限,用一点少一点。弹药,主要是穿甲弹和高爆弹,我同样带了一些,但补充起来非常麻烦,兵工厂现在还造不了。简单来说,这五辆坦克,打一场高强度的突击战没问题,但要让它们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后勤跟不上。”
小主,
苏毅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旅长和李云龙,稍微冷静了一点。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同,稳妥,但只是解决了“吃饭”问题。
太原,冒险,却可能一战定乾坤。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师长。
师长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大同,一路划到了太原,然后,又从太原,划回了大同。
他闭上眼睛,仿佛整个华北的战场态势,都在他的脑海里进行着无数次的推演。
许久,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