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的意志,如同亿万只看不见的纳米机械臂,开始在原子层面进行操作。轴承内外圈,那些因磨损而产生的凹坑与划痕,其边缘的金属原子被重新调动、迁移,精准地填补着每一个缺陷。滚道表面,被他以原子为单位,进行着极致的“抛光”。最终,整个滚道表面,形成了一个在物理学意义上,不存在任何摩擦系数的、绝对光滑的完美曲面。
然后是滚珠。那些已经碎裂、变形的滚珠,在他意志的笼罩下,金属原子开始剧烈而有序地重组,它们被塑造成了完美的球体。不是数学意义上的近似球体,而是每一个原子都处于绝对等距的、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球体”。
最后,是材质本身。
这块轴承原本只是普通的轴承钢。但在苏毅的干涉下,其内部的碳原子与铁原子,被强行改变了原有的晶格结构,形成了一种类似金刚石的、但韧性远超金刚石的超稳定四面体结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耗时不到十秒。
苏毅松开手指。
工作台上,那枚废弃的轴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它不再是普通的金属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比黑曜石更深邃、更纯粹的黑色,表面不反射任何光泽,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件来自高维文明的、用于定义“静止”的艺术品。
苏毅拿起它,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内圈在这一口微弱气流的推动下,瞬间开始了无声的、高速的旋转,快到出现了残影,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震动。甚至因为转速太快,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形成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迷你气旋。
能量的损耗,趋近于零。
这,才是“和谐”。
苏毅满意地点了点头,拿着这枚完美的轴承,推门而出。
老张已经推着车走到了街尾,正准备拐弯。
“张大爷。”
苏毅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老张回过头,看到苏毅又出来了,有些诧异。苏毅几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轴承递给他。
“这个,换上。”
老张看着苏毅手里那个黑得发亮,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小东西,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苏,你今天已经帮我大忙了,我不能再要你东西。”
“不是给你的。”苏毅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是给那辆车的,它太吵了。”
老张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这轴承和车吵有什么关系。
苏毅没有再解释,直接蹲下身,看了一眼垃圾车的轮子。他甚至没有用工具,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锈死的轮轴盖上轻轻一拨。“咔哒。”轮轴盖应声而落。他又用手指在旧轴承上一勾,那磨损严重的旧轴承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