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个行人身上那团因为焦虑而呈现出暗红色的情绪能量场,“多余的情绪波动,干扰了生物电场的稳定,不和谐。”
“还有这里,”他又指向汽车驶过后留下的那道数据轨迹,“无序的能量耗散,丑陋的热力学污染,太浪费了。”
“总之,乱七八糟的。”
“不过相机本身没问题了,快门很准,不漏光。可以了。”
他的解释,非但没有让观众解惑,反而将他们推入了更深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
我们眼中神圣、浩瀚、代表了世界本源的“法则之痕迹”。
在您眼中……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噪音”和“垃圾”?
这种认知上的维度差距,让直播间里每一个自诩为精英的科学家、哲学家,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无力。
【我……我是一名量子物理学家,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弦理论的具现化形态……然后主播说,那是……丑陋的污染?】
【我是一个研究人工智能和信息论的,我发誓我看到了城市信息流的底层架构……然后主播说,那是……乱七八糟?】
【别说了,我是一个诗人,我以为我看到了生命的律动和灵魂的光辉……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我的世界观需要重装一下。】
苏毅懒得理会这些凡人的哀嚎。
他看了一眼后台,那个叫“光影诗人”的ID已经把维修费付了。
“好了,今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下班。”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直播。
独留下数千万观众,以及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在同步观摩的,全球各大组织,一同对着黑掉的屏幕,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
半小时后。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来到了维修铺门口。
他就是“光影诗人”,燕平大学考古系的一名研究生,叫陈默。
“苏……苏师傅。”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紧张和激动。
“相机……修好了吗?”
苏毅从抽屉里拿出那台海鸥相机和那张测试用的底片,递了过去。
“嗯,好了。”
陈默接过相机,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心中一安。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相机的外观,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盖,看到那圈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密封条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