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定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说吧。”
“陆老。”张建国的嗓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沙哑,“直播间被平台封了。就在……就在那张纸即将通过验钞机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结果呢?”
“不知道。”张建国苦笑,“但从平台的反应来看,恐怕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那头的陆定邦又沉默了。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让张建国感到压力。
“陆老,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
“建国啊。”陆定邦打断了他,“抓人,要有法可依。他画了一张画,修了一台机器,然后直播间被封了。这里面,哪一条触犯了法律?”
张建国哑口无言。
“那……就这么看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意味不明。“不然呢?你现在冲过去,是问他那张纸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问他那台验钞机修得怎么样?”
张建国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我明白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
“看着办”,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张建国的肩膀上。他瘫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荒诞。
他拿起那本招生简章,想把它扔进碎纸机,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默默地,把简章重新塞回了抽屉的最深处。
或许,将来用得上。
……
夜色笼罩了文昌街。
苏毅锁好维修铺的门,慢悠悠地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各家晚饭的香气,和网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在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李头面馆”门口停下。
“老板,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
“好嘞!”
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苏毅拿起桌上的醋瓶,熟练地绕着碗边倒了一圈,然后埋头大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