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比刚才更久。
良久,陆定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有一件东西,也坏了。”
“地址发我,看我心情。”苏毅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东西没法动。”陆定邦说,“它不在燕平,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它……也不仅仅是一件东西。”
苏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握着话筒,【法则透析】悄然开启。
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电话线,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拉伸,跨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一处守卫森严、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所在。
他“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杆静静陈列在展柜里的、老旧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枪身布满了划痕,木质的枪托已经磨损得包浆,冰冷的钢铁之躯上,沉淀着岁月的风霜。
但在苏毅的视野里,这杆枪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道由“守护”、“承诺”、“不屈”等无数种强烈执念构成的、炽热到近乎白金色的光芒,正笼罩着这杆枪。这光芒,是无数战士的魂,是那段峥嵘岁月的英灵。
然而,在这片璀璨的光芒核心,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损坏。
而是这杆枪承载的“魂”,在漫长时光的冲刷下,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它所代表的那段记忆,那个誓言,正在被世界遗忘。
所谓的“坏了”,是法则层面的“遗忘”。
“这杆枪,是我一位老战友的遗物。”陆定邦的声音,仿佛也穿越了时空,在这片肃杀之地响起,“他抱着它,在阵地上守了七天七夜,一步未退。从那以后,这杆枪,就成了我们那支部队的军魂。”
“三十年前,我们最后一名老兵退役,亲手将它封存。但从那时候起,它的‘魂’,就好像开始散了。”
“我们请了最好的工匠保养它,请了最厉害的专家分析它,但都没用。”陆定邦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无力,“它在‘死去’。一段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历史,正在被人遗忘。苏师傅,它还能……活过来吗?”
苏毅收回了目光,那种洞悉一切的深邃,重新化为一片懒散。
他靠在墙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话筒。
“麻烦。”他只说了两个字。
“条件,你开。”陆定邦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毅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厨房,最后落在了水槽里那两根干瘪的大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