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红隼呼叫指挥塔,坐标确认无误。货物已送达,请求返航。”
轰——!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钱立勋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红隼!
那是他那位牺牲的战友,在当年那次绝密任务中的代号!
指挥塔!
那是他当年的代号!
这个秘密,除了他们两人,和当年指挥部的寥寥几人,这世上,再无他人知晓!更不可能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知道的!
钱立勋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苏毅的话,还在继续。
“货物……是情报。他送到了。他说……任务完成了。”
苏毅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钱立勋那张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他说,他可以……回家了。”
当“回家了”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工作台上那块诡异的指北针,它那根固执地指向西南方三十年的指针,突然,轻微地、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蜂鸣声,在铺子里响起。
紧接着,在钱立和钱文博骇然的注视下,那根指针,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枷锁,开始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转动了起来。
它离开了那个指向亡魂埋骨之地的西南方,划过一个漫长的弧度,最终,与这个星球最原始、最根本的法则重归于好。
指针的尖端,稳稳地,指向了北方。
那一刻,铺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钱立勋那压抑了三十年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哭声。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没有倒下、在权势浮沉中没有动摇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任由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小主,
他等的,不是修好一块指北针。
他等的,是战友的一句“任务完成”。
他等的,是袍泽的一句“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