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被污染了。
这六个字,像六颗没有实体的铆钉,将钱立勋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一生戎马,后掌权柄,听过无数骇人听闻的报告,处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难题。他理解什么是电磁污染,什么是声学污染,甚至理解某些材料在极端环境下会产生的放射性污染。
但他从未听过,时间,也可以被污染。
这已经超出了物理学的范畴,踏入了神学的禁区。
“苏大师……”钱立勋的声音干涩,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逻辑去理解,“您说的‘污染’,是指某种……我们现有科技无法探测到的高频谐振吗?还是说,转盘的材料,在原子层面存在某种缺陷?”
他努力地,想将这个概念,拉回到自己可以理解的、唯物的世界里。
苏毅将那本物理笔记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很轻,却仿佛给这场对话定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基调。
“不是干扰,也不是缺陷。”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钱立身。
“那块转盘,在地球自身的引力场和磁场中旋转时,它内部存在一种无法被消除的、极其微观的‘质量分布不均’。这个瑕疵,就像一根有缺口的船桨,在平滑流淌的时间长河中,划出了一道错误的、混乱的涟漪。”
苏毅的话语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它在错误地切割时间。所以,你听到的,是音乐的尸体。”
轰!
钱立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这句话引爆了一颗概念的炸弹。
错误地切割时间……
音乐的尸体……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绝对的真实。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基点都找不到。因为对方的理论,建立在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维度之上。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瞬间,那一刻,他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原来,那不是错觉,时间,真的可以被“切割”和“干扰”。
他身后的钱文博,早已听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他今天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CPU的处理能力。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维修铺里,而是旁听了一场神明之间的对话。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陷入了一场狂欢式的解读。
【家人们谁懂啊!我悟了!我上班摸鱼之所以觉得时间过得快,是因为老板的低气压污染了时间流速!】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失恋的时候觉得度日如年,这肯定是前女友在我身上留下了时间涟漪!苏大师,我的心能修吗?维修费一块行不?】
【我宣布,‘时间污染学’正式成立,创始人苏毅,唯一指定维修师苏毅。想入会的弹幕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