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在位于首都的那个机密指挥中心里,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几十位国内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像是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一行行清晰、稳定、堪称完美的数据。
空气中,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单调的嗡鸣,和每个人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首席工程师,那位头发花白的院士,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仿佛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字注释。
斐波那契……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密码学理论,而是一窝一窝疯狂繁殖的兔子。
这不科学。
这甚至不数学。
这他妈的是玄学!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对世界观的怀疑,“0.0734赫兹的频率偏移,加上兔子数列加密……这就像你告诉一个神枪手,让他把枪管掰弯一点,然后用土豆当子弹,结果他一枪打中了月亮上的苍蝇。”
这个比喻很烂,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没人能解释。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模型,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废纸。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被一个远在千里之外、躺在躺椅上、仅凭一部手机的“修理工”,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彻底颠覆。
李瑶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人。她没有去看那些数据,而是紧紧握着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仿佛握着连接神只的唯一信物。
她的逻辑世界没有崩塌,而是被强行撬开,灌入了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但无比强大的现实。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苏先生……感谢您。我们……我们成功了。”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小事。”
“……请问,”李瑶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您是怎么判断出那个……那个解决方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然后,苏毅的声音传来:“你们的信号,像是走路不看道,老往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撞。我让它稍微挪了半步,换了种走路的姿势,绕过去了。”
“……”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首席工程师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走路……撞墙……绕过去……
这个解释,比“斐波那契数列”本身,更具侮辱性。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量子通讯和加密算法,在对方面前,被降维成了一套幼儿园级别的广播体操。
“行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困了。”苏毅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