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苏毅放下音叉,盖上后盖。
“好了。”
“啊?”女孩一脸茫然,这就好了?连个螺丝都没拧。
苏毅将节拍器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再试试。
女孩将信将疑地重新上满发条,将游标拨到“120”的位置,松开手。
“嗒——嗒——嗒——嗒——”
清脆、稳定、充满了韵律感的声音,在小小的维修铺里回荡。
每一声的间隔,都像是由最精密的原子钟计算过一样,分毫不差。那根摆杆,如同最沉稳的心跳,优雅而坚定地左右摇摆。
女孩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听着那个声音,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准确”了,她能感觉到,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和“活力”,仿佛这台老旧的节拍器,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苏师傅……”她抬起头,看着苏毅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仰望。
“多少钱?”
“手工费,二十。”苏毅靠回椅子,懒洋洋地说。
女孩连忙扫码,付了一百。
抱着重获新生的节拍器,她对苏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了铺子,背影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穹科技”实验室里,赵凯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项目经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赵凯!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这次可给我们项目组立了大功!我已经跟上面报了,这个月的技术攻关奖金,你拿大头!”
同事们围了上来,纷纷向他道贺,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和羡慕。
“凯哥牛逼!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什么德国专家,我看还不如我们凯哥!”
赵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自己站得越高,待会儿就会摔得越惨。那个“松四分之一圈”的解决方案,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万一德国人来了,拆开机器,问他为什么拧松了这颗螺丝,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蒙的?还是说,是自己一个在五线小城修电风扇的同学告诉他的?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心,像两只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找到苏毅!搞清楚这一切!
他躲到走廊的角落,再次拨通了苏毅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