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守义,是……是个退休的乡村教师。”
“我没有什么华夏神明雕像,这次连麦就想让你看看这个东西。”
听了老人的话,苏凡有些微微发愣。
没有神明雕像,你连什么麦啊?
不过出于对老人的尊敬,苏凡还是耐心地看下去。
李守义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油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轴,以及一支……
一支断了一半,被用麻绳重新绑起来的毛笔。
“这是我不久前在整理祖上遗物时发现的。”
李守义捧着那支断笔,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最近这世道不太平,赚钱越来越难了。我就想问问大师……”
“这支笔,还有这幅字,能不能换点钱?”
说到这,老人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觉得谈钱有辱斯文,但他还是咬牙说道:
“村里的小学塌了,孩子们没地方上课。我想……修个新教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本来听说老人没有华夏神明雕像,他们还是有些恼怒的,但这一下,他们都愣住了。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为了修学校而变卖祖传之物的老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大爷这是把苏神当成了鉴宝主播啊!不过没关系,苏神就鉴一次宝吧!”
“大爷,您别卖了,多少钱我们捐!”
“对!开个众筹吧,我出五百!”
“这笔看着都烂成这样了,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还是我们捐款吧。”
苏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断笔,以及那卷还未展开的画轴。
在系统的视野中,那支看似破烂不堪的毛笔上,竟然萦绕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气息。
那不是神力,不是妖气。
那是……文气!
是浩然正气!
是延续了千年的悲悯与呐喊!
“老人家。”
苏凡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老人的话,“钱的事,您不用担心。这所学校,全华夏的人都会帮您修。”
“但现在,请您把那幅字展开,让我看看。”
李守义愣了一下,点点头,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轴上并不是画,而是一首诗。
字迹潦草狂放,似乎书写者在写这幅字时,正处于极度的悲愤与痛苦之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铸就,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悲凉与宏大。
那是……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当这首诗完整展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
轰!
苏凡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狂风怒号的夜晚,茅草被吹飞,雨水如注,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泥泞中踉跄奔走,只为捡回几根被风吹走的茅草。
但他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自己的寒冷,不是自己的饥饿。
而是天下寒士!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苏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屏幕中的老人,或者说,对着老人手中的那支断笔,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您这是……”
李守义被苏凡的动作吓了一跳。
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苏神怎么了?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这幅字……很有名吗?”
“这不就是一首普通的诗吗?我们上学都背过啊。”
苏凡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各位,你们觉得,神是什么?”
“是移山填海的力量?是长生不老的肉体?还是高高在上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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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华夏,神,不仅仅是力量的象征。”
“有一种人,他们以凡人之躯,书写不朽的篇章。”
“他们心怀天下,悲天悯人。”
“他们的笔,比刀剑更锋利。他们的诗,比雷霆更震耳!”
“他们,是文化的脊梁,是民族的魂魄!”
苏凡指着屏幕中那支断笔,声音陡然拔高:
“李老先生手中的,不是普通的古董。”
“那是在华夏历史上,被尊为诗圣的无上存在!”
“他是大唐的记录者,是百姓的代言人,是华夏文坛最沉重、最悲悯的那座大山!”
“他是……诗圣杜甫!杜子美!”
随着苏凡的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短暂地沉默了。
诗圣杜甫,这个名字他们知道。
大概在五年前,华夏鉴神专家小队就在一处华夏神明遗址中发掘出一道保留了千年的竹简。
竹简之中就记载有杜甫的事迹。
可是……他也是神吗?
那个一生穷困潦倒,颠沛流离,最后病死在小船上的老头,也能成神吗?
“有人可能会问,杜甫一生潦倒,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成神?”
苏凡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