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马岚一眼,又看回肖东。
“肖东,你进去,小心点。有几个老家伙,脾气不好。”
肖东“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带着马岚,迈上台阶,走进了灵堂。
灵堂不算大,正中间摆着吴飞的遗像,黑白照片,嵌在一个木框里,照片上的吴飞还是胖乎乎的,眯着眼,看着倒像是在笑。
遗像前面摆满了花圈,白色的菊花堆得满满当当,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花香和蜡烛烧焦的味道。
两侧站着不少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夹克的,有几个还套着大衣,虽然天不冷。
这些人看见肖东和马岚进来,有的点了点头,有的直接把目光移开了,也有的盯着他俩看,那眼神不太友善。
马岚走在肖东半步后面,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但肖东能感觉到她步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两人刚走到灵堂中间的位置,还没来得及上香。
右侧那帮人里头,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站了出来。
老头穿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嘴角往下耷拉着,一看就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主儿。
他是吴家正房的一个长辈,在宁洛县混了几十年,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辈分在那儿搁着,道上的人多少给他几分面子。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马岚,又看了一眼马岚身边的肖东,冷哼了一声。
“马岚,吴飞尸骨未寒,你就找好了下家?还敢带到这里来?”
这话一出口,灵堂里的嗡嗡声一下就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了过来。
马岚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头见她不说话,腰板挺得更直了,扫了肖东一眼。
“年轻人,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个场合,你不该来。”
肖东没有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挡在马岚身前。
“老爷子,马嫂跟吴飞的婚姻关系,在吴飞走的那天就自动终止了。这是民政局的规定,不是我定的。她今天来,是以朋友的身份送一程,不欠谁的。”
老头眯起了眼睛,盯着肖东看了好几秒。
旁边有人想帮腔,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老头最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