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穿得挺体面的,说是我哥的朋友。我爸妈不知道底细,杀了鸡,还炖了腊肉,热情招待了他们。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盯着河面上的波纹。
后来我才从我哥嘴里听说,那两个人不是什么朋友,是来催债的。我哥在外面欠了别人一大笔钱。
多少?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我爸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那两个人天天上门,威胁恐吓,砸东西,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金秀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哥……我哥他跑了。半夜翻墙跑的,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爸妈留。
肖东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那两个催债的呢?
他们更凶了。我哥跑了,他们就把气全撒在我爸妈身上。天天来骂,来砸。我妈被吓得整宿睡不着觉,我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金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胡乱地擦了一把,可擦不干净。
后来,我爸妈……实在扛不住了。
肖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去追问细节。
他能想象得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那两个催债的人呢?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警察后来抓了他们。说他们吸食违禁品,被关进去了。金秀抹了把脸。
我一个人把爸妈埋了,就出来打工了。在好几个地方都待过,后来到了马姐的姐姐那里,在服装店帮忙。那边的店开不下去了,她姐就把我介绍给了马姐。
我跟着马姐来了宁洛县,本来想着能有个安稳地方干活就行。没想到……
她转头,看着肖东,那双还挂着泪的眼睛里,全是惊喜和感慨。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你。
肖东看着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难受。
金秀的父母,是救过他命的人。
当年他在西部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是金秀一家把他藏在家里,用最淳朴的方式照顾他,给他吃给他喝,甚至冒着风险给他找药。
金秀那时候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每天端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喂他喝。她还说过,等他伤好了,要带他去山上看雪。
现在,那个说要带他看雪的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阿秀。肖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在马嫂的店里待着,我会跟她商量的。我跟马嫂很熟,你放心。
肖东哥哥,真的吗?金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