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办什么业务?”秦雅抬起头,声音清脆,不带什么感情。
肖东把手肘搁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咨询点事。”
秦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上,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说吧。”
“我们想了解一下,县玻璃制品厂的经营状况。”肖东开门见山。
秦雅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客户的信息。”
她的回答,客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柳玉婷在一旁听着,有些急了,刚想开口。
肖东却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同志,你别误会。”肖东脸上的笑意不减,“我们跟玻璃厂有业务往来,正准备下一笔大订单。这不是怕他们厂子经营不善,影响我们后续的生产嘛。”
“我们这果酒,以后可是要卖到省城去的。这要是第一批货就出了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听到“卖到省城”四个字,秦雅转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肖东一番。
“你们以后……也需要贷款吗?”她问道。
潘丽丽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叫秦雅的姑娘。
一听到这话,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往前一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商人特有的精明笑意。
“秦姑娘,瞧你这话说的。”她的声音,比柳玉婷多了几分沉稳,又比肖东多了几分亲和力,“这生意做大了,哪有不需要银行支持的?到时候,少不了要来麻烦你。”
秦雅的目光,从潘丽丽那张写满了自信的俏脸上扫过。
她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了手里的笔,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警惕性少了几分。
“玻璃厂自身的问题倒是不大。”她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主要是他们的回款太难了。发出去的货,下游的单位拖着不给钱。资金周转不开,也影响到了银行对他们的信用评级。”
潘丽丽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那这可怎么办?他们开工都难,我们这几万个酒瓶的单子,不是要打水漂了?”
秦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
“那倒也不至于。玻璃厂毕竟是国营企业,底子还在。只要有强有力的部门或者单位给他们做担保,银行这边,贷款还是能批下来的。”
肖东一直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此刻,他才开了口,那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湖心。
“县采购科的订单,算不算强有力的背书?”
秦雅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直起身子,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肖东。
“这就要看,是什么样的订单,有多大的量了。”
她看了一眼大厅墙上挂着的钟表。
“这样吧。我现在在上班,而且你们问的,也都是别的厂子的事,我不好说得太细。”
“等我下班了,你们可以找个地方,跟我详细说说。”
柳玉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也看出来了,这事有门儿。
她脑子转得快,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潘姐,小东,秀荷姐那个饭馆不是有雅间吗?地方又清净,又好谈事。”
肖东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叫秦雅的姑娘,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
“那就等秦小姐下班了,我们一起吃个便饭。我做东,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