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丽一到门口,她吓的浑身一抖,脑袋埋的更低了,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另一个是她最瞧不上的寡妇陈梅,正抱着胳膊,不紧不慢的靠在主屋门框上。
她脸上没了以前的死气,反而有种让潘丽丽很不舒服的冷冰冰看热闹的嘲笑。
潘丽丽的目光跟她对上时,陈梅的嘴角甚至翘了起来,那笑里全是报了仇的痛快。
潘丽丽就那么僵着身子站在门口。
她觉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被抽干了。她精心化的妆,她身上那件新的的确良衬衫,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间在这会儿,好像走的特别慢。
院子里只有“噌……噌……”的砂纸磨木头的声。
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跟砂纸似的,在她那张高傲的脸上来回来去的狠搓。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嘴里一股铁锈的血腥味,总算让她有了开口的力气。
她清了清嗓子,硬是端起自己“潘主任”的架子,想用官腔盖住自己的狼狈。
“肖东同志。”
她的声音比她想的要干,还好没抖。
“噌……”
磨砂纸的声音停了。
那个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抬过一次头的男人,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但他没立马抬头。
而是拿起旁边一块破布,慢悠悠的,仔仔细细的,把那根短矛上的木屑一点点擦干净。
那动作认真的,跟擦什么宝贝似的。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的,慢慢的抬头。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跟两口老井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就这么平静的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