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复盘。
从他回村开始,所有事,都跟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幕幕的过。
陈梅在门缝里塞出的那个冰冷窝头。
张杏芳在拳脚下那双绝望的眼睛。
潘丽丽那句轻蔑的有力气顶个屁用。
王富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胖脸。
还有今晚,两个女人那充满对家破人亡的极致恐惧的哭喊。
所有这些画面,跟碎片似的,在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最后,慢慢拼出了一幅完整又残酷的画。
画的核心,就一个字。
——穷。
因为穷,所以才要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因为穷,所以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们的精神彻底垮掉。
因为穷,所以潘丽丽才敢当众羞辱,王富贵才敢肆无忌惮的打压。
他们欺负的,不是他肖东,而是他肖东所代表的贫穷跟弱小。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拳头就是这个家最大的依靠,是他保护她们最强的武器。
可现在他才明白,拳头只能用来对付暴力。
却对付不了贫穷。
对付不了那深入人心的,对权势的怕还有对富贵的媚。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真正的力量,不是你拳头有多硬。
是你钱有多少。
是你地位有多高。
要让她们不再恐惧,要让这个家真正的“安”下来,光靠他一个人当门神,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他要赚钱。
赚多到爆的钱。
赚到让王富贵这种人,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的钱。
赚到能用青砖大瓦房,把她们所有不安全感都彻底埋了的钱。
只有那样,他才能给她们真正的,谁也夺不走的安稳。
那个在山坳里发现溪流跟野果时,还只是个模糊想法的计划,在这一刻,被两个女人的眼泪彻底催熟了,变得无比清晰跟坚定。
溪流...可以围起来,建成一个天然的渔场,里面那些肉质鲜美的野生鱼,在镇上绝对是抢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