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眠细语如闻,垂着的眸被长睫毛掩盖,看不清任何的情绪。
他晃晃悠悠的从床上下来,托着沉重的脑袋,走出了主卧,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冰冷的水自上而下从头浇灌了下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鹿知眠瞬间攫住呼吸,连带着脊背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浑身的热意被这股寒意劈头盖脸地冲散。
一年前,白炙的灯管亮得晃眼,鼻尖充斥着浓郁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都觉得沉。
“院长,这孩子怎么还不醒来?”一声急切劲道的声音隔着帘幕传来。
“鹿董,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您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鹿年厉神色惯有的犀利,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感:“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务必要让他醒来!”
鹿知眠双眸无神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混沌不堪,就像是一片浆糊全搅在了一起,拼凑不出任何记忆。
“鹿爷爷!”
病房门被推开,清润的颤音终于让病床上的人有了一丝的思想感知。
“鹿爷爷,知眠醒了吗?”
说话间,帘幕被人缓缓推开,鹿知眠睁开眼的第一眼便是一双急切担忧的双眸,连眼尾的红都透着慌。
“眠眠,不要怕,现在没事了。”舒云瑾轻轻握住了鹿知眠的手,一手抚着他脸颊。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舒云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她双眸泛着水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下颌线滑落。
鹿知眠抬手想要替她擦拭,却浑身都散发着疼痛,让他轻“嘶”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在学校参加成人礼的,怎么会躺在这里。
鹿知眠视线落向了一旁紧紧蹙着眉的鹿年厉:“爷爷,爸爸妈妈呢?”
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院长,这怎么回事,他都不记得了吗?”鹿年厉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站在院长办公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