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
鹿知眠语气故作轻快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不等那边再开口,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拿完药回来,鹿知眠刚走进诊室,便看见阚清霜孤零零坐在诊疗椅上,身形单薄,孤寂得像被全世界落下。
他喉间微紧,轻轻抿了抿唇,缓步走上前,没有站着,而是径直蹲在了她面前,微微仰头,静静仰视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都静了。
他先朝她扯出一抹温和又安稳的笑,声音轻软得怕吓着她:“老师,没关系的,我陪你一起康复,一定会好的。过几天就是你的研发会,那是属于你的荣光,你的手只是暂时的,医生也说后续疗养有希望,你别灰心。”
顿了顿,他又柔声道:“这些天那些精密的实验数据,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都能处理好,你只管安心养身体。”
阚清霜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望着他眼底独有的温柔与不忍,望着他为了安抚她而刻意放软的神情。
她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抚上了蹲在自己身前、他的脸颊。
鹿知眠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只是垂着眼,安静地任由她触碰。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怜惜、愧疚、无奈,唯独没有她想要的那份情。
他只是安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也隔着一层永远跨不过的距离。
接下来几日,鹿知眠当真如他所说,寸步不离地守着阚清霜。
只是他心底始终藏着一分回避,每每要回公寓简单洗漱,换洗衣物,都硬生生熬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才肯回去。
一是他始终保持着底线的分寸感,不会在阚清霜家里真的过夜;二是他在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时刻。
舒云瑾心思很细腻也很聪明,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阚清霜在他一遍遍鼓励下,试着重新触碰那些精密实验,可刚一用力,手腕神经便不受控制地发颤。每到这时,鹿知眠总会及时伸手,从旁轻轻稳住她的手,替她完成所有细微精准的动作,耐心又安稳。
好在研发会前,所有实验数据与结果终于全部完善,悬了许久的心事总算落下。
这些日子有他寸步不离的陪伴,阚清霜的情绪渐渐平稳,不再像从前那般破碎偏执,面对即将到来的研发会,也终于能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