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过来人,他一眼就看明白,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早饭过后,鹿知眠便惦记着舒云瑾手臂上的过敏痕迹,执意要再帮她涂一次药膏。
那些红痕虽已淡得几乎看不清,只剩浅浅几缕印子,他却半点不肯马虎,说什么也要再敷一层稳妥些。
舒云瑾拗不过他,只得轻轻挽起衣袖。
他指尖微微放轻,蘸了清凉药膏,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肌肤上,慢慢揉开,神情专注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日头已升得透亮。
天是一整片干净的蓝,云絮轻软舒展,风掠过院角枝叶,带着山野独有的清冽,人站在光里,连心神都跟着澄明起来,神清气爽。
老人独自站在院中,目光遥遥望向矿区的方向。
这段日子,院里多了这两个年轻人,原本冷清沉寂的日子,竟一点点染上了色彩,鲜活了起来。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寡言的样子,心里却早已悄悄接纳了他们。
两人初来时,明面上是冲着矿区开采权,可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从没有提过一次交易,没有半分算计,眼里心里全是对那片山地的真心守护。
鹿知眠更是每日早出晚归,扛着工具默默打理矿区,脏活累活一件不落,半点怨言都没有,把大半区域都收拾得规整妥当。
这般心意,要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老人仰头望着远方那片熟悉的山峦,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着谁低语:“……是不是你派他们来的?是不是想看看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鹿知眠已经换好衣服,手里拎着打理矿区要用的工具,正准备出门继续忙活。
老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叫住了他:“小子,今天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