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

上药的力道轻得近乎虔诚。

伤口是疼的,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比伤口更疼。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棉签轻轻蹭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得快要让人沉溺。

就在这时,鹿知眠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先一步打破了这片沉静。

“舒云瑾你知道吗?”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捧着他的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这只手,总是受伤。”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刻意戳开旧伤的冷。

三年前那场失控的拉扯,她狠狠拽过他的手臂,力道大到直接让他脱臼。

他是搞科研的,这双手要握仪器、做实验、写数据,是他半条命。

那天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巨疼,疼得浑身冷汗,指尖都在发抖,差点他就永远都做不了实验了。

他是故意说的。

故意提醒她,也提醒自己,曾经她是怎么毫不在意地伤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舒云瑾上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棉签停在他的伤口上方,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舒云瑾指尖猛地一颤,连带着整只手都轻晃了一下,原本轻柔无比的动作,瞬间失了力道。

空气像是被冻住。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极轻地绷紧了一瞬。

方才还温柔得近乎虔诚的眼神,此刻一定是沉了下去,涩得发疼。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捧着他手的姿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那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的棉签,已经把她所有的慌乱、愧疚、无措,全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知道。

她全都记得。

就是这只手,当年被她狠狠一拽,脱臼的剧痛,他隐忍的脸色,她后来悔到骨子里的画面……

在这一刻,全数涌回来,狠狠砸在她心上。

手指微微蜷缩,又强行稳住,可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骗不了人。

鹿知眠极轻的笑了声,收回了手,语气又变回了张扬肆意,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不是要喝酒吗?走吧,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