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落地的瞬间,顶楼露台的嬉闹喧嚣瞬间消弭,满场只剩下沉沉的凝重,连风掠过都带着死寂。
谢先生在圈内的形象,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所耳闻,出了名的笑面虎,眉眼间总挂着三分温和笑意,这份笑意从不是善意,是裹着寒冰的糖衣,越是笑得和熙,底下藏的雷霆就越盛。
高进早就吓得双腿哆嗦了起来,也不管地上正在爬滚着的高子晟,此刻忙不迭躬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奉承着:“谢先生,您说笑了,今日能见到您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怎么敢不识抬举,全听您吩咐!”
高进都差点跪趴下来磕头了。
舒云瑾眉宇间的深沉也越来越重,她自然也是知道谢先生的为人做派。
但是她现在不想妥协。
鹿知眠是她带来的,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委屈,哪怕只有一丁点。
舒云瑾眼神坚定冷冽,刚想上前……
手腕被一双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下一瞬,一道挺拔人影已横挡在她身前。
是鹿知眠,将她妥帖的挡在了身后。
“我如果不给这个面子呢?”
鹿知眠直视谢先生,语气淡得无波。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又骤然噤声,人人满脸惊愕,心头都揪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谢先生脸上的笑意没减半分,反倒弯了弯眉梢,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玉扣,黑眸深不见底,他慢悠悠的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全场,笑意里陡然增添了几分冷冽:“但太锐的刀,容易折。”
话音刚落,周遭气压再降三分,现在基本所有人都已经在这个露天平台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的,全都冷汗直冒,连指尖都泛了白。
多年在商界摸爬滚打的,谁都看的出来,谢先生这是生气了。
舒云瑾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怕鹿知眠根本不是这个老狐狸的对手,也怕鹿知眠受到伤害,两人相握的手还没有松开。
舒云瑾悄然加了力道。
身子微倾就要往前站。
鹿知眠在感受到舒云瑾微微用力的力道时,他便知道了舒云瑾要干嘛。
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相信他吗?觉得他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鹿知眠指节微沉,轻轻摁住了她的手,也摁住了她要上前的动作,无声示意他自有分寸。
鹿知眠迎上了谢先生的目光,没有半分怯意,语气淡冽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硬气,掷地有声:“折了,再重新打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