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感受。
烫。
不是车内暖气烘出来的温热,是一种灼人的、几乎要烧穿骨头的滚烫。那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面料,狠狠烫在了他的手掌上,也瞬间烫穿了他所有的冷静。他低头,正好对上她因颠簸而抬起的脸,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却反常地泛着潮红,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刚才在警局门口的狼狈,此刻被高烧彻底放大,她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带着浓重的热气。
鹿知眠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扣着她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更深的恐慌取代。
舒云瑾发烧了!
“啊!”正在开车的纪佑源应声着。
“佑源姐,快去医院。”鹿知眠顾不得车内狭小的空间,紧紧搂着她。
“好……”
引擎刚发出声响,怀中人却忽然动了动。舒云瑾的脑袋靠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张了张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倔强:“不……不去医院。” 顿了顿,她又用尽全身力气,重复了一遍,“回家……眠眠,我要回家。”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只有病中极致的疲惫与脆弱。
鹿知眠眉宇紧蹙,低垂着眸,视线撞进她蒙着水雾的眼睛里,他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被她滚烫的呼吸烫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的收紧,迅速将他身上的那件大衣裹在了舒云瑾身上。
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回家。”
车辆开进了车库中,鹿知眠将舒云瑾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而轻,尽量不惊动怀中的人。
三年,就算三年没有踏进过这里一步,可脚下的石板路,庭院里被暴雪压弯的香樟,甚至是玄关处那盏感应灯的延迟时长,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离开。
不用刻意分辨方向,也不用去惊扰怀中的人,脚步自然而然地朝着主屋的方向走。
纪佑源紧随其后,但是她并没有进门的打算,只是在门口稍站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