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接过倡议书，厚厚的一叠，封面上写着“全证师范大学学生出行诉求与建议”，里面不仅有需求，还有学生自己做的客流统计、线路规划，甚至还有对票价的建议，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做的。她翻了两页，抬头看向学生们，语气温和：“谢谢你们，这些资料很有用，下午谈判的时候，我会把你们的诉求都带过去。”

数学系的男生连忙补充道：“林老师，我们八所高校的学生会已经联合起来了，如果需要学生代表到场说明情况，我们随时都能过去。还有，如果专线开通，我们可以组织学生志愿者，在高峰时段、放假的时候维持秩序，配合安全核验，不给运营添麻烦。”

林默微微颔首，把倡议书放进文件袋里：“好，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们。放心，这件事会有结果的。”

学生们欢呼了一声，却没有吵闹，纷纷对着林默鞠了一躬，然后有序地散开了，没有围堵，没有喧哗，和昨天公交站台上那些焦急却依旧守秩序的身影，一模一样。

林默抱着文件袋往校门口走，阳光穿过香樟树叶，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看文件袋里的倡议书，又想起昨天课堂上学生们写的感悟，“货币不仅是支付的工具，更是守住安全的防线”，原来这些话，他们不仅听懂了，还真的放在了心里，用在了自己的生活里。

回到值守点，野比子和源梦静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整整二十页的方案，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把运营成本、安全管控、审批流程、收益测算，所有对方可能顾虑的问题，都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野比子还联系了全证总局的专项补贴对接人，确认了高校公共交通安全示范项目的补贴申请通道是开放的，只要方案通过，补贴就能在十个工作日内到位。源梦静也对接了空管、应急、治安三个部门，确认了悬浮公交航线、任意门站点的审批前置条件，只要方案符合安全规范，审批流程可以走绿色通道，七个工作日内就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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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三人就在值守点吃了外卖，是学校食堂送来的工作餐，周明特意让人送过来的，三菜一汤，温热的，刚好合口。吃饭的时候，野比子把方案的核心内容又核对了一遍，源梦静把技术方案的安全冗余又调整了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下午两点，谈判在全证师范大学的会议室里举行。林默、野比子、源梦静提前十分钟到了，周明和其他七所高校的后勤负责人、学生代表也都到了，坐在会议室的一侧。两点整，未来交通公司的人准时推门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运营总监张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脚上的皮鞋沾了点灰尘，看得出来是刚从运营一线过来的，不是特意收拾过的样子。他身后跟着运营部经理、技术部负责人、安全部负责人，一共四个人，都拿着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谈判没抱太大的希望，和之前几次一样，觉得又是高校来提要求，让他们亏本做运营。

双方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张弛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线运营人员的务实，没有空话套话：“林老师，各位校方的负责人，我们之前已经对接过两次了，高校学生专线的事，不是我们不想做，是实在做不了。核心就是两个问题，第一，运营成本，学生客流只有早晚高峰、放假的时候有，平峰期车跑出去就是空的，油费、电费、司机工资，都是成本，我们公司有运营考核，不能做长期亏本的买卖；第二，安全责任，学生客流波动太大，放假的时候一窝蜂涌过来，超员、拥挤，很容易出安全事故，还有悬浮公交、任意门这些新的交通方式，安全规范要求高，一旦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把所有的顾虑都摆在了台面上，符合他一线出身的人设，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

林默没有反驳他，只是把面前的方案推到了他面前，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张总监，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我们都有具体的解决方案，你先看方案，看完我们再谈。”

张弛愣了一下，之前两次对接，校方都是只提需求，不说解决方案，让他们想办法，没想到这次林默直接把完整的方案拿出来了。他拿起方案，翻开第一页，身后的几个负责人也凑了过来，一起看。

方案的第一部分，就是客流测算和线路规划。野比子做的测算精准到了每一个时段、每一个站点，日常上下学的高峰时段，开通八条地面学生专线，覆盖八所高校和周边的县域、乡镇，每十分钟一班，严格核载，超员无法启动；平峰期，这些线路调整为社区通勤线，承接沿线的居民出行，把空驶率从原本预估的85%，降到了20%以内。假期的时候，用悬浮公交、悬浮地铁补充运力，开通高校到火车站、汽车站的直达专线，悬浮公交走低空航道，不堵车，原本地面公交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分钟就能到，刚好匹配学生放假的集中出行需求。

第二部分，是成本与收益测算。野比子把每一项成本都列得清清楚楚，司机工资、车辆能耗、维护费用，对应的收益也一项项列在旁边：学生专线的票价，和普通公交一致，学生卡打五折，亏损的部分，由全证总局的公共交通安全专项补贴覆盖50%，剩下的50%，用专线的车身广告、站点广告收益填补，不仅能覆盖亏损，还有少量的盈余。还有学生全证币支付的流水，一年能给公司带来近百万的手续费返还和资金沉淀收益，这部分是纯收益。

张弛翻到这一页，手指在纸上停了很久，抬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做了十几年运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测算不是凭空编的，每一个数字都符合实际，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是真的能落地的。

第三部分，是安全管控方案，是源梦静做的。所有运营车辆，不管是地面公交还是悬浮公交，全部安装实时荷载监测系统，超员就无法启动，从根源上解决超员问题；所有车辆的消防设施、制动系统，全部接入全证溯源系统，每天发车前自动核验，不合格就无法出库，和之前公交伪劣灭火器的问题，刚好形成了闭环；所有站点，包括任意门站点，全部安装违禁品扫描设备，和全证应急总局数据库实时联动，发现违禁品自动预警；任意门必须刷全证身份码+学生校园卡双重核验，只能学生本人使用，防止冒用，同时设置客流上限，高峰时段自动分流，避免拥挤。

方案的最后，附了全证应急总局、交通监管局、空管部门的前置审批意见，还有八所高校学生会的志愿者保障方案，承诺在高峰时段、假期安排志愿者配合维持秩序、安全核验。

张弛把二十页的方案全部看完，合上的时候，手指轻轻敲了敲方案封面，沉默了半分钟。他之前两次拒绝校方，不是不想解决学生的出行问题，他自己就是从农村考出来的，知道学生赶车回家的难处，只是他作为运营负责人，不能拍板做亏本的买卖，更不能拍板担不起的安全责任。而现在，林默的方案，把他所有的顾虑都解决了，成本有出处，安全有保障，审批有路径，甚至连运营中的细节问题，都提前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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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林默，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认同：“林老师，这个方案，我们原则上同意。有几个细节，我们再核对一下。第一，平峰期线路调整为社区通勤线，需要和交通监管局对接线路调整的审批，这个流程，需要校方和我们一起配合；第二，悬浮公交的学生专线，低空航线的审批，方案里说七个工作日能下来，这个我们之前跑了一个月都没下来，需要应急总局这边帮忙协调；第三，任意门的站点，我们计划在八所高校的校园内各设一个，火车站、汽车站各设两个，总共十二个站点，安全核验系统需要和高校的校园卡系统打通，这个技术对接，需要校方配合。”

林默点了点头，一一回应：“线路调整的审批，交通监管局这边我们已经对接好了，只要方案定下来，三个工作日内就能完成；航线审批，应急总局会走绿色通道，七个工作日内保证下来；校园卡系统的技术对接，源梦静会全程配合你们的技术部，三天内完成系统打通和测试。还有什么问题？”

张弛身后的安全部负责人开口了：“林老师，还有一个问题，假期学生出行高峰，客流集中在放假前一天和收假前一天，单日客流超过四万人，悬浮公交和悬浮地铁的运力还是有缺口，任意门的通行量也有上限，这个缺口怎么补？”

“我们已经考虑到了。”野比子接过话，指尖在终端上划了一下，会议室的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假期运力调配方案，“放假高峰的三天，我们会协调全证交通的应急通勤舰，也就是林老师她们日常用的应急通勤舰，作为补充运力，点对点运输学生，这些通勤舰原本假期就是待命状态，刚好可以填补运力缺口，不用额外增加成本。同时，我们会提前一周开放学生出行预约系统，学生提前预约出行时间、目的地，我们根据预约数据动态调配班次，避免客流集中拥堵，从源头解决运力缺口的问题。”

安全部负责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这个方案把客流预判、动态调配、应急补充都考虑到了，安全管控的漏洞全部堵上了，没有问题。

技术部负责人也补充了几个技术细节，源梦静一一给出了解决方案，技术上没有任何障碍。运营部经理核对了成本测算，确认了补贴和广告收益能覆盖亏损，甚至有盈余，运营上也没有问题。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得多，没有争吵，没有僵持，双方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所有的分歧都在具体的细节核对中一一化解了。下午六点，天已经擦黑了，会议室的灯亮着，双方最终敲定了所有细节，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张弛站起身，对着林默伸出手，语气诚恳：“林老师，谢谢你。之前两次对接，我们都没谈成，说实话，我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是你的方案，把这件事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不仅解决了学生的出行问题，也帮我们解决了试点悬浮交通空驶率高的难题，实现了双赢。”

林默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平稳：“不用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解决民生问题，守住安全底线。后续的落地执行，还有很多细节要对接，我们一起配合。”

双方的人都松了口气，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高校的后勤负责人围着张弛，询问专线开通的时间，学生代表们激动地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