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币流循理藏真义 课语融责警初心

林默等了十几秒,给学生留出理解公式的时间,才再次开口,指尖划过变形公式的每一个变量,把抽象的符号变成了最直白的数字:“现在,我们把你们纠结的数字,代进这个马克思一百多年前就写清楚的公式里。当流通中的货币量是1元,货币流通速度是1次的时候,待实现的商品价格总额是多少?是1×1=1元,也就是这1元钱,完成了1元的商品交易,发挥了1元的作用。”

“那如果,这1元钱,流通了100次呢?”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指尖在“流通速度”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力度,“按照公式,商品价格总额就是1×100=100元。这意味着,这1元钱,在连续的流通过程中,完成了100次的商品交换,支撑了100元的社会经济活动,发挥了100元的流通作用。它的面值,永远是1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符合你们说的数学逻辑1=1;但它的流通价值,实实在在地等于100元,这就是1元全证币等于100元全证币,唯一成立的、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的答案。”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刚才的议论声、哄笑声、质疑声,全部消失了。学生们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抄写公式、代入数字、演算逻辑,刚才还觉得“完全不成立”的等式,在马克思的货币流通规律里,变得清晰、严谨、无懈可击。数学系的男生停下了笔,看着草稿纸上的1×100=100,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公式,眉头彻底舒展,眼神里的质疑变成了恍然大悟。

几秒后,他再次举起了手,这次的语气里没有了反驳,只有纯粹的求知欲:“老师,我明白了公式的逻辑,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明确说,劳动创造价值,货币本身不创造价值,它只是商品交换的媒介。那按照您说的,1元钱流通100次,就实现了100元的价值,这是不是和劳动创造价值的原理矛盾?流通本身,难道能创造价值吗?”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刚好问到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庸俗经济学最核心的区别。”林默微微点头,指尖指向黑板上的G-W-G公式,“首先,我要明确纠正一个认知:我从来没有说过,流通能创造价值。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写得清清楚楚,流通或者说商品交换,不创造价值和剩余价值,价值的唯一源泉,是人类的抽象劳动。这一点,是整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石,永远不会变。”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放缓,把抽象的理论,拆解成了学生们每天都能接触到的、最通俗的市井场景,没有一句空话:“我举个例子,这个例子,就发生在学校门口,发生在你们每天都要去的食堂、超市、文具店,也发生在我们之前经历的、每一场吞噬生命的事故里。”

“你手里有1元全证币,早上没吃早饭,去学校食堂的包子铺,买了一个青菜包。这个过程,是G-W,也就是货币转化为商品,你用1元钱,换到了包子这个商品,满足了你吃早饭的需求。这个包子的价值,是谁创造的?是种小麦的农民、磨面粉的工人、包包子的食堂阿姨,是他们的劳动,创造了包子的价值,1元钱,只是这个价值的衡量尺度,是完成交换的媒介,它本身没有创造包子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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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元钱,现在到了包子铺老板的手里。他没有把这1元钱锁进抽屉里,而是在中午的时候,用这1元钱,给面粉厂结了面粉货款的零头。这个过程,又是一次G-W,货币再次转化为商品,面粉厂拿到了这1元钱。面粉的价值是谁创造的?是农民的种植劳动、工人的加工劳动、运输师傅的搬运劳动,这1元钱,依旧是交换的媒介,没有创造任何价值。”

“面粉厂的老板,下午用这1元钱,给厂里的保洁阿姨结了小时工资的零头,买了她的保洁劳动;保洁阿姨晚上用这1元钱,给放学的孙子买了一支铅笔,文具店老板拿到了这1元钱;文具店老板第二天用这1元钱,给打印店结了宣传单的尾款;打印店老板用这1元钱,给复印机加了墨粉的零头;墨粉店老板用这1元钱,买了一瓶矿泉水;水厂的工人拿到了这1元钱的工资……”

林默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把1元钱的流通链条,一点点铺展在学生面前,每一次流通,都对应着一次真实的商品交换,对应着实实在在的人类劳动。她停了下来,看着全场的学生,问了一句:“到这里,这1元钱,已经流通了10次,它的面值变了吗?没有,还是1元。它创造价值了吗?没有,所有的价值,都是农民、工人、保洁阿姨、食堂师傅的劳动创造的。但它做了什么?”

“它让10次劳动创造的价值,全部顺利实现了。”前排的一个研究生脱口而出,眼神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光。

“对。”林默点了点头,指尖再次敲了敲黑板上的公式,“马克思说,商品的价值,只有在交换中才能实现。你种了一千斤小麦,磨成了面粉,做成了包子,如果卖不出去,没有完成这个G-W的流通过程,你的劳动就无法实现它的价值,对你来说,这些面粉和包子,和一堆石头没有区别。货币的流通,就是让千千万万劳动者创造的价值,能够顺利实现的桥梁和纽带。”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1元钱,在我刚才说的链条里,连续流通了100次,它就帮助100次劳动创造的价值,顺利完成了实现,支撑了100元的商品交易总额。它的面值永远是1元,没有创造一分钱的价值,但它发挥的流通作用,实实在在等于100元。这就是马克思货币流通规律的本质,也是1元等于100元的全部真相。”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次没有了质疑和戏谑,只有学生们之间的小声交流,有人对着公式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和身边的同学分享自己的理解。刚才质疑课程性质的女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货币是桥梁,不是目的”几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林默没有打断学生们的交流,她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指尖的薄痂碰到杯壁,传来细微的刺痛,让她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川银的烧烤店废墟、新余的教学楼焦土、时空隧道的灼黑隧壁。她放下杯子,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教室里的议论声再次平息下来,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看向讲台。

“我们刚才讲了,1元钱可以通过流通,发挥100元的作用,这是货币流通规律的客观原理,本身没有好坏之分,没有对错之别。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这门课,我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课,最核心的东西——货币的流通方向,决定了它的流通价值,最终是造福人,还是吞噬人。”

她的指尖落在教案上,那三起特别重大事故的伤亡数字,用红笔标得格外醒目,哪怕隔着纸页,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刚才我举的包子铺的例子,是1元钱的正向流通,它的每一次流转,都在满足人的需求,实现劳动者的价值,支撑正常的社会经济运转,最终服务于人的生存和发展。但还有一种流通,是反向的,是漠视生命的,是突破底线的,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川银市洋富烧烤店的老板刘富洋,你们应该在新闻里见过,2月14日的燃气爆炸,31人死亡,7人重伤。”林默的声音没有刻意加重,却让教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靠窗的那个新余女生,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节泛白,“刘富洋开烧烤店,最初的流通是正向的,他烤串卖钱,给员工发工资,给供应商结货款,给家里人赚生活费,和学校门口的包子铺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但后来,他的流通方向变了。”林默的指尖划过教案里刘富洋的账本复印件,“正规的50公斤装液化石油气,一罐120元,无资质的黑配送点,一罐只要90元,能省30元。正规的燃气软管,2米长,阻燃、防老化,一根80元,他从五金店买的非阻燃软管,8米长,只要20元,能省60元。燃气泄漏报警器,一套2000元,他觉得没必要,省了。员工的燃气安全培训,一人500元,他觉得没用,省了。”

小主,

“他省下来的这些钱,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他的利润,变成了G-W-G公式里的ΔG,也就是剩余价值。他手里的每1元钱,流通的方向,从‘满足经营需求、保障安全’,变成了‘压缩安全成本、实现资本增殖’。他用本该投入安全的1元钱,去进更便宜的液化气,去买不合格的软管,去贿赂网格员,让检查记录虚假代签,躲过监管,然后用省下来的钱,进更多的食材,赚更多的钱,让这1元钱,在逐利的链条里,反复流通,反复增殖。”

林默的声音顿了顿,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学生们屏住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落在教案上那31人死亡的数字上。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2月14日凌晨,老化开裂的软管泄漏了液化气,员工为了排烟,打开了普通排风扇,电火花引爆了混合气体,31条鲜活的生命,瞬间逝去。他用1元钱的安全投入,换来了31条人命的悲剧,他手里的那1元钱,在逐利的流通过程中,最终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凶器。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货币流通速度再快,1元钱能发挥100元甚至1000元的作用,但如果它的流通方向,突破了人的生命安全这条底线,那它流通的次数越多,造成的危害就越大,最终只会让整个流通链条,彻底崩塌。”

“还有新余佳乐苑的房主张建生,就是2月15日的火灾,39人死亡,9人重伤。”林默的目光扫过靠窗的那个女生,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却没有低头,依旧看着讲台,“张建生手里的1元钱,本该用来完善人防工程的防火分隔,疏通疏散通道,安装消防设施,但他没有。他用这1元钱,违法改造人防设备间,改成冷库出租,每月多赚3000元的租金;用这1元钱,默许培训机构焊死防盗窗,封堵逃生窗口,因为这样能多收租金;用这1元钱,打点监管人员,让检查记录摆拍代签,躲过整改。他的1元钱,流通的方向,始终是‘租金增殖’,始终是漠视生命,最终,这场火灾,吞噬了39条生命,其中大部分是6到12岁的孩子。”

“还有我们刚处置完的时空隧道火灾,12人死亡,8人重伤。运维单位手里的1元钱,本该用来检修电气线路,规范堆放缓冲材料,培训施工人员,开展日常巡检,但他们没有。他们用这1元钱,补签巡检记录,雇佣无资质的凝霜制冷公司施工,用非阻燃的廉价材料,省下来的钱,变成了单位的经费结余,变成了个人的绩效奖金。最终,静电放电引燃了易燃材料,12条生命逝去,全国应急通勤体系陷入瘫痪。”

林默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有女生拿出纸巾,悄悄擦了擦眼角,刚才还在演算公式的男生,停下了笔,眼神里的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靠窗的那个新余女生,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里的照片上,她没有擦,只是咬着下唇,死死盯着讲台。

几秒后,林默再次开口,指尖在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加粗的白色字体,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道刻痕,落在每一个学生的心里:

货币的流通,必须以人的生命安全为根本底线

“我们刚才讲了G-W-G的资本总公式,讲了货币流通规律,讲了1元钱怎么发挥100元的作用。西方经济学告诉你们,货币流通速度越快,经济总量越大,发展就越好;资本逐利是天生的,是合理的,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动力。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要告诉你们的是,发展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资本的无限增殖,不是GDP的数字大小,而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人的生命安全得到最根本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