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私的,想用金钱和房产来赎罪,求得自己的安心,却忘了有些伤害,早已深入骨髓,不是物质能弥补的。
等江瑶从厕所出来,饭桌安静得可怕,连小馋鬼棠棠也没再吃饭。
又坐了片刻,许诺便提议要走。
爷爷奶奶出声挽留,但他要走,他们也拦不住。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爷爷奶奶嘴里发苦,心里闷闷的,不好受。
奶奶很感性,她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他们张开手,试探性问道:
“许诺,棠棠,能抱抱奶奶吗?”
许诺身子顿了顿,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心头有些发酸。
就当她是个普通的白发老太太吧。
低头看棠棠,这妮子点了点脑袋。
兄妹俩上前抱了抱她,老太太哭了,情绪复杂,许诺想不出其中掺杂了多少。
抱完她,许诺看向爷爷,老头子尽量让自己笑得慈祥。
一个是抱,两个也是抱。
许诺弯腰抱了抱这病怏怏的老头,沉声道:“爷爷,保重。”
许棠棠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跳脱可爱些,抱完爷爷,她道:“爷爷,和棠棠抱过以后,病魔就逃走了哦。”
爷爷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好好,爷爷谢谢棠棠。”
说着,苍老生斑的大手在棠棠脑袋上揉了揉。
许诺看向奶奶,道:“奶奶,有事要帮忙打我电话,我一定过来。”
“诶,诶好。”她一边应着一边抹眼泪。
许诺兄妹和江瑶走了,走得很干脆,没一丝犹豫。
空留两位老人在这座同样老化的房子。
沉默良久,许诺爷爷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老太太,道:
“别哭了,现在知道疼人家啦?早干什么去了?”
许诺奶奶哭着反驳道:“你还找上我的不是了?你比我好哪儿去了?”
老头子抿抿嘴,他不想再相互指责,思索片刻,他沉声道:
“立遗嘱,做公证,再请一个律师,把他们兄妹仨的念头掐死。”
“人家许诺都不要,你再强给能咋办?还招人烦。”
“不要就不给啊?你脑子呢?这钱给了我死后见老三多少能好受些。”
“死死死死死!天天把死挂嘴边,你现在去死好啦!”
奶奶嘟囔着,却还是带上老花镜去查电话了。
许诺爷爷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