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的那个黑袍人早已吓破了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那里赫然纹着一只血色的眼睛。
眼睛睁开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撞碎残留的窗框,朝夜空激射而去。
“想跑?”宁瑶并指在眉心一点。
夜空中突然亮起七颗星辰,连成一道璀璨的星链,精准地贯穿了那团血雾。
“啊——!!”凄厉的惨叫从云端传来,血雾炸开,但仍有极小一缕突破了星链,消失在天际。
丁宇刚冲进住院部大楼,就听见头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猛地抬头——夜空中炸开一团诡异的血雾,还有零星几点未散尽的金色光屑。
小主,
“那是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骆所结实的一巴掌:“还看!赶紧上楼!”
两人拔腿就往楼梯间冲,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总部派来的几位专员。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刚跑进大厅,就看见两道残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为首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默默按下了电梯按钮
而病房里,一切归于寂静,莲花灯的金光渐渐暗淡。
宁瑶走到窗边,看着夜空那缕逃窜的血迹,轻轻掸了掸袖口:
“见不得光的老鼠,倒是比蟑螂还能跑。”
黑影看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瑶偏过头。烈日透过玻璃,能清楚看见黑影的轮廓比刚才稀薄了大半,边缘处像被烤化的蜡一样开始滴落、飘散。
她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一招,你就虚成这样?”
“我本就是被人强行催生出来的!”黑影的声音在日光下变得嘶哑,“还未完全化形……”
“嘁。”宁瑶懒得听它辩解,转身时练功服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们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我们的了。”
她抬手虚虚一抓——
病床边的陪护椅凌空滑过地板,稳稳落在她身后。
宁瑶坐下,双腿交叠,明明比黑影矮了一截,阳光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整个黑影笼罩。
“听着。”她竖起两根手指,指甲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一,进我的白玉瓶,我慢慢把你炼成听话的器灵。二——”
她顿了顿,看向病床上跟连烬缩在一起的江星野,“回他身体里,但我会在你魂核上刻禁制。从今往后,不得违逆他本心分毫。”
黑影的轮廓在强光下剧烈波动,像高温下的沥青。
“当然,”宁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炽烈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如果他哪天想作恶,你可以取而代之。”
“选吧。”她往后一靠,椅背在阳光下投出清晰的影子,“我数三声。”
话音未落,黑影已经化作一道黑烟,嗖地钻回了江星野眉心。
它动作快,宁瑶的动作更快——几乎同时,一道金色符文如影随形,精准地烙在江星野心口的位置。皮肤表面没有痕迹,可魂魄深处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真可惜。”宁瑶托着下巴,日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我还没炼过七杀星君的魂魄呢。”
语气轻飘飘的,可“江星野”分明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它蛰伏在江星野的意识深处,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连龇牙都不敢太大声。
但野兽总归是野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它心里冷笑。只要让这具身体的主人犯下杀孽、沾染罪业,天机自会降罚。到那时...
“别打歪主意。”宁瑶的声音突然直接响在它魂核上,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
七杀:艹!
这声怒骂不是江星野发出的,却在他意识里炸开。
病床上的青年睫毛颤了颤,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鼻子——不是他骂的,宁顾问应该,不会迁怒他吧?
“小江。”宁瑶已经走到床边,背光而立,整个人笼在耀眼的光晕里,“感觉如何?”
江星野眯着眼适应光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去摸喉咙,指尖触到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正是刚才那道符文的形状。
“禁言咒,三天。”宁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人要是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懂?”
她直起身时,病房门被砰地撞开。
丁宇和骆所喘着粗气冲进来,身后跟着那几个姗姗来迟的总部专员。
所有人都看见了——
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空气中未散尽的焦糊味,还有病床上那个脖子上浮着金色咒文、正拼命比划手势的江星野和站在一旁神色莫名的连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