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个正常人家会把自己老宅建在这种阴森偏僻的地方?
其余人显然也有相同的困惑。
任行舟忍不住开口问道:“慕容少侠,你这住处……还真是别具一格,曲径通幽啊。”
“哦,”慕容代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缓缓开口解释道:“实不相瞒,家中先祖乃是前朝名士,素爱清静,为避战乱与世俗纷扰,这才携家带口,从金陵那等繁华地,迁到这僻静水域之上,筑坞而居。路虽曲折了些,但寒舍内里还算有几分雅致,各位稍后便知。”
他既然这么说,众人也不便再多问。
好在约莫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似乎渐渐淡去一些,一座临水而建的宽阔宅院轮廓,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远远望去,那宅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依稀可见江南园林的雅致精巧。
但或许是因常年被水汽浸润,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显得有些阴湿。
宅子静悄悄的,仿佛蛰伏在氤氲水雾中的一头沉默巨兽,在灰白的天色下,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船上,任行舟想到另一件棘手的事,担忧道:“慕容公子,你方才说,这郑傲松的亲爹,铁手堂的郑堂主,此刻也在你家水坞做客。那一会儿到了……”
慕容代的眉头立刻紧紧拧了起来,脸色凝重,显然这也是他极为担忧却又无法回避的难题。
快到岸边时,远远看见两名身着素雅衣裙的貌美侍女,已提着灯笼静候在一旁。
她们低眉顺眼,姿态恭谨,仿佛早已习惯了在此迎候。
“咦?这天还未黑,日头尚在,怎么大白天的就提上灯笼了?”
卿子陵诧异地问道。
慕容代解释道:“这位兄台有所不知。我们这水坞深处,水汽丰沛,雾气说来就来,变幻莫测。有时一阵浓雾突然弥漫开来,天色说暗就暗,咫尺难辨,是以庄子里的人为图方便,随时出行都会提着一盏灯笼以备不时之需。”
卿子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嘀咕道:“白日提灯……慕容公子,你们家这规矩,还真是……够风雅的。”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怪异感。
“嗤——”李雪鸢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毫不客气地讥讽道:“风雅?我看是心里有鬼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连大白天的都要打着灯笼照亮,这是亏心事做得太多,怕走夜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