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雪鸢在对上陈元视线的那一刹那,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随即飞快地应道:“吃得惯!吃得惯!”
她甚至第一个乖顺地坐到桌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塞进嘴里,低眉顺眼,小口咀嚼,那模样简直比家养的猫儿还要温驯几分。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只好跟着落座。
陈元见众人安顿,也不多言,简单交代了几句书院的规矩,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回廊尽头。
李雪鸢抬眸,悄悄望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心头那点莫名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像,真是太像了。
这个陈元,那周身挥之不去的冷寂气质,尤其是那仿佛看透红尘、却又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神,和她山上的师父兰曜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山上十一载,李雪鸢早已被兰曜池管教得形成了条件反射,在他面前习惯了做小伏低、装乖卖巧。
况且下山这一年来,她海阔天空,乐不思蜀,心底那点“不想回山”的念头愈发强烈,正自惴惴不安。
此刻陡然见到一个和师父气质如此肖似之人,难免不自觉地便在气势上矮了三分,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爪牙。
饭后,李雪鸢径直回到山庄安排给她的厢房,卿子陵像只小尾巴,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阿鸢……师、师傅!”
在李雪鸢骤然扫来的警告眼神里,他慌忙改口,声音都打了个磕绊。
“你跟着我做什么?”
李雪鸢的心神正乱糟糟地缠绕在陈元与兰曜池之间,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