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用恶毒至极的眼神盯着小荷,咒骂道:“你以为你讨好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公子哥,他们就会看得上你?就会娶你吗?别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了!你爹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强盗!你就是强盗窝里出来的贱种!这辈子只配做个被人玩弄、任人糟蹋的娼妇!还想攀高枝?我呸!”
骂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娼妇”,这话实在恶毒得令人发指。
小荷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推开小荷之后,她爹又狠狠在她身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驿馆。
“呵……”
角落里,那一直看热闹的夫妻中,瞎了眼的妻子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难听,“小姑娘,你这个强盗爹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强盗的女儿,天生就是贱命,只能是娼妇,就算勉强嫁了人,也只能嫁给另外一个强盗,世世代代,都脱不了这层贱皮!”
她身边那个没有鼻子的丈夫依旧默默地啃着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小荷姑娘,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任行舟心中不忍,上前温声安慰道,“你的命在你自己的手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出身决定不了一切!”
小荷惨白着脸,眼神空洞,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李雪鸢却从刚才那番恶毒的咒骂中捕捉到一丝信息。
她走到小荷面前,声音平静无波:“你爹说他是强盗?什么意思?所以你们父女……也是因为所谓的‘冤魂索命’,被带到这里来的?”
小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雪鸢,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和我爹……是河西人。家里祖上……也曾经阔绰过,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后来因为得罪了当地的豪强恶霸,家里被搞得四分五裂……几位叔伯无奈,只好南下江南讨生活。我爹……我爹他咽不下那口气,又无处可去,就上山落了草,做了强盗。我那时年纪还小,一直……就一直住在寨子里。”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屈无奈:“前两个月,江南的叔伯突然给我爹来信,说是……说是我们家祖上遗失的一件传家宝,最近在江南出现了,让我爹赶紧过来商量对策,想合力把这传家宝给……给抢回来……”
“……我和我爹一路行至此处,莫名其妙就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如今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去找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