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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你端走。”
李雪鸢刚悄无声息地落在阎三小姐院落的屋顶上,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虚弱。
她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青瓦,露出一条细缝,向下望去。
屋内烛火通明,卿子陵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把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头发微乱,几缕墨发散落在额前,更衬得脸色异常,一种病态的潮红与失血的苍白交织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日里见过的那位阎三小姐阎书晴,此刻正慵懒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雕花圆凳上。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利落的骑装,穿着一件嫣红色的锦绣长裙,外罩轻纱,裙摆绣着大朵缠枝牡丹,显得娇艳又带着几分危险。
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皮鞭,鞭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她身边侍立着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药碗,碗中药汁黝黑,正冒着腾腾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重奇异的药味,既有些微甜香,又夹杂着苦涩,闻之令人头晕。
“公子,您就喝了吧,小姐也是为了您好。”
侍女试图劝说,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卿子陵紧抿着苍白的嘴唇,倔强地别开头,脖颈上因用力而显出清晰的筋络。
“为我好?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这等虎狼之药,谁敢下咽?”
和李雪鸢预料的一样,经过昨夜冰湖冷水一泡,卿子陵脸上那粗糙的人皮面具已然失效脱落,露出了他原本那张堪称绝世、如玉般温润俊美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