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陵猝不及防被推出水面,呛咳着冰冷湖水,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竟幸运地攀住了一截伸来的、鱼竿般的物事。
“小姐!快看,这边湖里有人!”
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卿子陵勉力睁开被水刺痛的眼睛,模糊看见一叶轻舟正快速向他驶来。
然而内力耗尽,心神一松,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水下,李雪鸢将卿子陵推离险境后,猛地回身,强提所剩无几的内息准备迎敌。
然而,那第二道沛然掌风却并非冲她而来。
电光火石间,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厚霸道的内力自斜里横插而入,精准地迎上先前那道掌力!
“轰!”
两股可怕的力量在水下悍然对撞,瞬间激起滔天暗涌,无数气泡翻滚炸裂,搅得湖底淤泥翻腾,宛若沸腾!
李雪鸢恰被夹在这两股力量的边缘,遭受无妄之灾,只觉得丹田如遭重锤,气血疯狂翻涌,原本就紊乱的真气更是彻底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她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再涌。
强忍着几乎令人晕厥的痛苦,她闪电般出手,连点自己胸前几处要害大穴,勉强封住溃散的真气和伤势,保留住最后一丝用于龟息保命的微弱内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暗流向水下沉去。
———
湖中央的绝弦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冻结。
阎书远与阎书棠两兄弟并肩而立,神色晦暗难明,目光紧锁着波澜起伏的湖面。
一旁的几位妙灵山庄长老面色铁青,唇线紧抿,竟无一人出声。
唯有司马南初,仿佛置身事外般,悠然自得地摇着那柄银骨扇,坐在太师椅上品着香茗,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抬头欣赏天边那轮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朦胧的月色。
“实在不好意思,南初兄,”阎书棠转身走向司马南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懊恼,“我将你邀请至此赴宴,谁曾想好好的一场湖上夜宴,竟会突发如此变故。”
“书棠兄不必客气,”司马南初放下茶盏,语气温和,“令夫人的安危要紧。我已让熟悉水性的暗卫下湖帮忙搜寻了,这才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想来令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方才宴至酣处,这位阎家二少夫人起身至窗边透气,不知何故竟突然坠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