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华服、气质矜贵翩翩的公子哥儿摇着银骨扇,施施然走了上来,仿佛踏入自家后院般闲适。
不是司马南初又是谁?
他仿佛没看到这桌气氛紧张,自顾自地拉开椅子,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李雪鸢的身边,正好隔开了她和卿子陵。
不等李雪鸢冷着脸开口赶人,司马南初便微微一笑,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语气轻描淡写道:“城外芦苇荡里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派人帮你料理干净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有人查到李姑娘头上。”
李雪鸢终于掀起眼皮,正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司马南初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我知李姑娘如今武功高强,冠绝天下。但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终究势单力薄,何必为这些宵小之辈徒惹麻烦?玄月门有些阴毒诡谲的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真要使出来,防起来也是不胜其扰,平白耽误姑娘的正事。”
他这番话,一字一句,竟然全说到了李雪鸢此刻的心坎里。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清静来恢复内力,最怕的就是这种无休无止、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纠缠。
“不仅如此,”司马南初轻啜一口酒,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已经放出确切消息,告诉玄月门和铁手堂,那位郑大小姐的伤,是我神剑冢的人所为。并且,我已奉上百花谷秘制的‘九转还魂丹’作为补偿,足以保住她性命无虞。他们若还要寻仇,尽管来找我司马南初便是。”
李雪鸢挑了挑眉,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解:“你方才不还说玄月门的那些招数阴毒难缠么?怎么转眼就把这‘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司马南初眼中含着笑意,却带着一种属于皇亲贵胄的天然傲气:“得罪我神剑冢,便是得罪整个大乾皇室。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即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无非是赔些丹药金银,给他们个台阶下罢了。”
他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声音也低沉温柔下来,仿佛带着无尽的缱绻:“况且……若是为了你,就算惹火烧身,那又何妨?”
一旁的卿子陵看着司马南初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又看看似乎有所动摇的李雪鸢,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处发作,只能狠狠低下头,抓起一个白面馒头,泄愤似的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李雪鸢低头抿了一口杯中清甜的杏花酿,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流转的思绪。
忽然,她眼眸微微一转,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